“有一事，我需要告訴你。”沈瀟笛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難得眼中帶了些許不舍之意。
其實楊子曦每次離開焚魂教，她都明白他究竟去干嘛了，無非是回不朽山莊看葉云昊了。
不知從何時起，她似乎從楊子曦看葉云昊的眼中看到了一點熟悉的東西，勾起了她那段短暫為人妻為人母的記憶。
當初方云舟也是那般看著她的，眼底隱晦不敢言說的愛意。
她猜測楊子曦對葉云昊不只是單純的師徒感情，可她不敢再往下深想。
因為她明白，葉云昊和楊子曦注定殊途。
葉云昊是焚魂教復活教主必備的軀殼，他的魂魄注定要被抽取而出或被教主吞噬。
“你可能不清楚吧？我交給你的，可以解葉云昊身上毒的解藥，早就被我掉包了。”沈瀟笛嘲諷看著他。
居然連這么簡單的事情都看不出來，果然是關心則亂，不配當她沈瀟笛的兒子！
楊子曦整個身子猛然一震，滿臉震驚，渾身都開始冰冷起來。
怎么會這樣？
所以上輩子，葉云昊后來越來越虛弱，是他間接害的？
怎么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沈瀟笛在騙他。
“你騙我……”楊子曦搖搖晃晃站起，拔出輕劍，看到不遠處的葉云昊倒下時整個人都慌亂起來，跌跌撞撞跑過去。
沈瀟笛滿意看著他這般神態，瘋狂放聲大笑起來，起身迅速抓住楊子曦的肩膀將他狠狠摁在地上：
“想要救他，唯有一法。殺了我，等我死后七七四十九日，尸身自會化出一朵罌粟花，皆時自可入藥救他。”
楊子曦一只手無力捂住自己的臉，開始苦笑起來，原來真的是他……
害了葉云昊。
要是沒有他，沈瀟笛就不會借助他的手，給葉云昊下毒。
怎么他每次做的事情皆是這般糊涂，哪怕重生后也是這么遲才知道關鍵所在。
太晚了。
難怪上輩子葉云昊會這么輕易就和他同歸于盡，根本就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加之在戰場上運功，毒素只會更快流入心臟罷了。
可是這解毒的法子，也為免過于殘忍了些。
為何他總是需要二選一？
沈瀟笛聲音有些顫抖，緩緩轉頭望向楊子曦：“曦兒，你能否……喚我一聲母親？”
楊子曦頓時啞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父親和母親這兩個稱呼，對他而言都太過陌生了。
“我活了太多年，渾渾噩噩在這世間，直到遇到你的父親，即使他沒有當著天下人的面給我一個名分。”
沈瀟笛的眼睫濕潤。
“我累了，想早點去地下與你父親團聚。看在我陪了你這么多年的份上，喚我一聲母親吧，可好？”
楊子曦的目光始終都落在葉云昊的身上，嗓子干啞。
他確實很想喊這一聲母親，可卻不知為何就是喊不出來。
可惡。
開口說話啊，喊她啊！
他的嘴張了又合上，無論如何就是出不了聲音。
“楊子曦，你去死！”
正當他和沈瀟笛都在發呆之際，柳皓白滿身是血從風沙中爬起抬劍朝著楊子曦的方向刺過來。
雖說一早葉止容就和他講過楊子曦并不是細作，他有自己的苦衷。
可柳皓白才不相信什么苦衷。
被葉蓁蓁騙了這么久，如今他寧愿錯殺一千，也不愿意放過任何一個從焚魂教里走出來的人。
“當心！”沈瀟笛將楊子曦狠狠朝一旁推去，柳皓白的刀頓時一刀下去，血色四濺。
頭顱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直直滾落到了遠方，她的眼神還驚愕看著楊子曦。
楊子曦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
“母……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