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間,
于之身旁的入殮師亦是這般模樣,
不過區別在于,他的雙膝依舊是沒入在皚皚白雪之下的狀態。
誠如其所言,
為了心愛之人能夠復活,他能夠放棄、獻祭所有。
包括靈魂、包括尊嚴。
善入殮師、織雪的感恩。
少女抬身之際,沾染的雪花亦簌簌落下。
立于雪地之中的她顯得是那么得纖弱、那么得單薄,那么得想讓人將之擁入懷中呵護。
不過,
冥界之主賜予下的復活必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起死回生,冷暖不懼、百世不腐大抵是基本。
挺直身體的織雪依舊沒有對生前的戀人說上任何的一句話,甚至連眼中的目光都沒有駐足,便轉過身子緩緩朝著不遠處的女妖走去。
除卻那最初的一句傳自肺腑的呼喚,入殮師便再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哪怕是其心愛之人一聲不吭地朝著旁人走去,他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或許,
在看見那空洞的眸子重新有了神采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有些不太重要了。
她,能夠活過來,就好。
堪堪經過靈魂剝離的一反木綿狀態很不好,
不僅面色蒼白,額間沁滿了冷汗,就連體內的妖力都呈現出紊亂的狀態。
以之當下的情況,恐怕普通的人類武士就能夠將其輕松退治、抹除。
而且,這樣的虛弱狀態沒有漫長的時間修養,是絕對無法輕易恢復的。
靈魂,
無論是對于妖怪還是人類來說,都是最為神秘的一處領域。
但即便如此,
在明知道剝離靈魂將極有可能讓自己陷入極大的危險與不確定的情況下,其還是選擇了那讓昔日的那位人類復活,讓那對空洞的美麗眸子重新恢復往昔色彩。
當織雪操著步履蹣跚的步子挪到她的面前時,一反木綿亦強壓著剝離靈魂后的虛弱,雙臂撐在雪地之中仰面看向了那個女孩,
那個使之孤單、冰冷的世界里,多了一抹別樣溫暖的人類女孩。
這樣的強撐,似乎是不想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虛弱,不想讓對方有那么一絲一毫的擔心。
“撲。”
抵近一反木綿的少女徑直跌在了雪地上。
不過,從其先前所嘗試的動作能夠看得出,她其實是想要蹲下、或者坐下的。
但是長久沒有支配的軀體,使之動作笨拙地像個孩子。
“嘻嘻。”
對于自己的丑態,織雪傻乎乎地展顏輕笑了起來。
如是單純的笑顏,瞬間就將一反木綿拉回了曾經,
曾經,為了阻攔下追打自己的家丁,反而將自身弄得十分狼狽的她,在相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輕笑著。
一時間,止住地淚水于之熏紅的眼眶中再度無聲地滑落。
“不、哭,不、哭。”
伴隨著蹩腳而僵硬的安慰響起,織雪的手掌再度攀上了前者的面頰,只不過這一次那冰冷的纖纖素手卻是多了一絲淺薄的溫度。
“走了。”
見在場的三位妖怪都沒有其他的請求,荒憑借自身的感覺眺望了一眼京都的方向后,便對著身后的青蛙瓷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