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蓓啊，哈哈。眼鏡放客廳了，懶得拿了。你休息了嗎？”電話里傳來蒼老雄厚的聲音。
“剛收拾完呢，你藥吃了嗎？”
“吃了吃了...”
“吃了才怪，你爸說懶得起來，少吃一次也沒事。”忽然傳來責怪的聲音。
聞蓓笑道：“媽，爸爸怎么越來越懶了？”
“嘿嘿，什么都有你媽操心著，我也不知不覺變懶了。”
“你就嘚瑟吧你。”
聞蓓看向賀夢越，見她呆愣著，小聲提醒道：“知越。”
賀夢越回過神，看向轉過來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老人放大的臉令她身子不由得一顫，雙眼發直。
聞蓓發現了賀夢越的異常，看向手里的父親：“爸，這是和我一起住的女孩子，叫知越呢。”
“唉喲，還有人呢！你怎么不早說......”
畫面忽然顛倒起來，待穩定下來，便見畫面里的老人已經正襟危坐，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賀夢越被逗笑，急忙靠近鏡頭道：“老師好——”
話音剛落，賀夢越恨得要扇自己嘴巴。
聞蓓則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隨后立即看向鏡頭里同樣愣怔的父親，“爸，你又回C大教書了嗎？”
聞綱同樣疑惑著：“沒呢，我早就退休了。”
“學校有法制教育的網課，我看過聞老師的網課呢。”賀夢越立即解釋道。
聞綱點頭：“哦——這樣啊，誒，小姑娘是C大的，怎么也跟著你們一起旅游了？”
聞蓓道：“斯典是她男朋友，這次活動她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呢。”
“原來是這樣，那你們好好玩吧。你媽喊我吃藥去呢。”聞綱看了眼端著水杯站在床尾的老婆。
“好，爸媽你們都早點休息哦。”
“老師再見——師母再見——”
“誒誒！好，再見。”
電話掛斷，聞蓓笑得溫柔：“我爸就是個老頑童，你別見怪了。”
賀夢越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很喜歡聞綱老師的。”
聞蓓把手機放好，靠著床頭坐好才道：“我聽我爸說過，學生們都對他意見很大。經常受到投訴和建議信，他還很頭疼呢。”
“才沒有呢！我最喜歡的就是聞老師。那些有意見的，不過就是嫌老師不怎么管課堂紀律、平時考核也比較佛性，對學生沒什么特別嚴格的要求。
那些想混學分的，聽這位說又聽那位講的，都來選老師的課，課堂紀律肯定好不到哪去了。沒選上其他老師的課的學生本來就有意見，遇到這樣的課堂意見自然更大了。
聞老師想要管，混學分的學生也有意見。這兩面夾擊，聞老師也特別為難。可老師講課一直都不賴，再復雜再抽象的定義，老師都會想辦法講明白。老師真的是位好老師。”
聞蓓盯著說完便哭起來的賀夢越，難掩震驚神色。
賀夢越自己哭得稀里嘩啦，還有些停不下來。
聞綱是她的老師，是她賀夢越原來讀大學時遇到的老師。
賀夢越想選修的那門課是特別難的，選課前她就特意調查過教學組里各位老師的資歷。當時的聞綱年紀是教學組里最大的，也是他高考那屆的文科高考狀元。出過許多涉及經濟、法律等方面書籍，也當過兵，教書前是在國企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