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蕭春容曾憧憬到長明縣之后的生活，然后期待和憧憬落空。”
“她也曾經憧憬有個女兒，期待她女兒能擁有曾經自己未曾擁有過的生活。”
“……但是她同時也擔憂，這種期待也落空。自己的女兒再同自己有相同的遭遇。”
前兩句話是束柔的敘說，
最后一句是饒常緊跟著說得，饒常說著，就又再自顧自嘀咕了起來：“哦，我懂了……”
陳淪未曾回答束柔和饒常兩人的話，也未曾轉過視線，
只是看著在那校門口站著目送著女孩的女人，
再轉回了頭，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就在這時候，
女孩抿著嘴，抬著頭再望了望校門口她的媽媽，
就在緩緩轉回了頭，
而就在女孩轉回頭的瞬間，她臉上的面容變了。
變成了她媽媽小時候的面容。
似乎變成了蕭春容小時候的模樣，
還同樣穿著身上潔白干凈的裙子，背著卡通書包。
變成蕭春容小時候模樣的女孩抬著頭，有些怯怯不安地望了望身周，
從她身側走過的些人還朝她投去嫌棄甚至厭惡的目光，繞著她走。
女孩再一次緩緩低下了頭，將頭埋著，
緊緊縮著的身子，似乎也怕碰到其他，
身子有些微微顫抖著，沿著路接著往前走著。
“……她身上有味道，很臭的！別離她那么近，小心你也變臭了！”
“……聽我爸爸說，她媽媽是個壞人，做那種壞事的……”
“……她媽媽都是個壞人，她肯定也不干凈……”
“她身上很臟的！”
就在女孩走過的路邊，混雜著響起的各種竊竊私語中，景象再發生了些變化。
陳淪三人面朝著方向，景象依舊是那變成了蕭春容小時候面容的小女孩在竊竊私語中往學校里走，
但另一側，原本隔著還有些遠的學校門口，卻驟然出現在了陳淪三人身側，
而校門外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陳淪轉過些目光，朝著那校門外望去，束柔和饒常也相繼看去。
透過敞開著的校門，校門外不再是道路。
而就是那間灰暗屋子里的景象。
似乎那敞開著的校門，就是那屋子被推開的堂屋門，
透過從這側透進那灰暗屋里的光，還能看到那屋子里，
年輕男人側倒地上，怨毒著，憤怒著咒罵著那女人，
而那女人就坐在地上，流著淚笑著，
先前女人那不知道望向哪兒的目光，這會兒就望著校園里這一側，似乎望著那往前走著的女孩。
陳淪三人這會兒似乎就站在以校門和那堂屋為界的兩邊景象中間，
一側就是那埋頭，畏縮著身子，往校園里一步步走著的女孩，
一側就是那灰暗著的屋子里，癲狂笑著的女人，和那歇斯底里還不停咒罵著的年輕男人，
這時候，
兩邊的竊竊私語和那咒罵聲，似乎在陳淪三人耳邊交纏到了一起。
“……臭婊子，你這個爛貨！敢給我染上病！”
“……她身上有臭味的，你們別靠她那么近！”
“……臭婊子！臭婊子！”
“……她肯定也不干凈，你們離她遠點……”
這時候，兩邊的小孩聲音和那年輕男人的聲音似乎并沒有那么大的差別，
而就在這時候，
就在女人那笑出淚水來的笑聲中，兩邊混雜著竊竊私語和咒罵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