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咆哮著，眼淚止不住的落下，混入了渾濁的河水之中。
最終，他目光一凝，鎖定了凌駕在蒼穹之上的江辰身上。
然后，緩緩起身，遙望著他的身影，冷聲道：“我認得你，你是最近聲名鵲起的三界水部正神，被大天尊封為了三界散仙，地位崇高。我在你眼里，就像是一條被主人踢出了門的狗，卑微至極。”
“好在，天庭并沒有放棄我，他們丟給了我一塊骨頭，并給我指明了一條重回天庭的路。可你為何……為何要連我這條狗唯一的骨頭奪走，難道只是為了看到我絕望的模樣？”
“你毀了我的琉璃盞，斷絕了我回天庭的路，我……我也要毀了你！”
說罷，沙悟凈單手高舉，落入了流沙河中的降妖真寶杖受到感召飛來，落入了他的掌中。
那一雙湛藍色的雙眼，此刻泛著猙獰的血色光芒，掛在胸口上的九顆骷髏頭，空洞的眼眶里，也釋放出了與沙悟凈相似的血芒。
他暴怒了。
剛才那一個照面的交鋒，讓他知道，自己并非江辰的對手。但是此刻，他還是全力出手。
對他而言，沒有了期待的明天，或許死，也是一種解脫。
但在解脫前，他還要讓這個斷絕了他一切希望的三界水部正神，付出代價！
“殺！”
咆哮聲中，沙悟凈手持降妖真寶杖的身影沖天而起，眼中滿是決絕與殺意。
這一次，江辰沒有還手，也沒有閃躲。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只泛著七彩光澤的杯盞——琉璃盞。
一只完整的琉璃盞！
噌！
降妖真寶杖劃破罡風，在距離江辰臉龐不足一尺處停住。
這一刻，沙悟凈的眼神，再次發生了變化。
江辰手中之物，是沙悟凈噩夢的開始，也是他五百年來心中唯一的那道光芒。
他丟下了禪杖，雙手顫抖著，緩緩伸向那只琉璃盞。
當他將琉璃盞捧在手中的時候，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兩行熱淚從眼中流出。
這與之前那苦澀的淚水不同，這是激動與喜悅的淚。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自沙悟凈的雙手之中乍現，將那琉璃盞徹底粉碎，化作了七彩煙沙，消散在這流沙河之上。
與剛才一樣，隨風散去，無法捕捉。
“這……這是……”
沙悟凈愣住了。
這幅光景，與五百年前在凌霄寶殿上所發生的一切，極其相似。
當初，那只琉璃盞也如現在一般，在他手中化作了粉碎。
所有人的指責，大天尊的暴怒，觀音菩薩的嘆息與勸解。這一切的一切，讓他忘卻了事實，心甘情愿的去相信他人眼中所謂的真相。
“琉璃盞，根本就不是我打碎的，我為何要受這種苦！”
“大神，您看到了嗎，這根本不是我打碎的。五百年前，就與剛才那般一樣，琉璃盞在金光中化作了碎片。”
“您一定要為我作證，向大天尊說明原因……”
沙悟凈跪在了半空當中，朝著江辰哭喊。
此刻的他，像一個無助的孩童，眼中充滿了絕望與茫然。
江辰就站在他面前，神情肅穆，朗聲道：“沙悟凈，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定數。你打碎琉璃盞，乃是命中注定之事，而你也注定無法拼湊起琉璃盞，投身西游量劫是你唯一的出路，你逃不掉的！”
“你終將作為西游大業的一顆棋子，在佛門的操縱下走完西游量劫，成為眾圣收割功德的工具。你既已入局，就勢必逃不脫，走不掉，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完成屬于自己的救贖……”
江辰的話，牽扯天機，字字如雷貫耳，對沙悟凈而言，更是仿若仙音。
讓其撥云見日，茅塞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