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是羞愧,不知不覺中又做了任性、沖動的事情。
“你不配,去死!”玉烏龜顯然是被氣到了,明明聲音虛弱,卻還是說道。
“你的命,早就逝去了。現在,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允許你這樣草率的結束它。”
“你要努力活著,好好活著,還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做。”
“如果你不成長,一直是這樣沖動、不顧后果的樣子。一次兩次可以,被你混過去了。十次八次呢?萬一有一次失敗,你想過結果嗎?
“你是不是以為,你死了卻回到了三年前。就以為自己一直被命運眷顧了?”
樸蘿羞愧不已,她很小聲的辯解道:“不……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自己看上去很沒用。”
“我只是想很努力,變得有用……”
結果,做了很多事,繞了一大圈,卻似乎什么都沒做。
父親、母親、所有人、所有事,都不由她掌控。
就好像,一匹騾子被蒙住眼,以為自己跑了很遠,其實卻在原地拉磨。
“你真是一個懦弱的人!”玉烏龜說道。
樸蘿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懦弱”這個詞,從前也有人講過她,是白乞兒。他指責她不敢直面那女人。而現在,拿著匕首去拼命卻也是懦弱嗎?
“因為害怕自己變得無用,就要做出這樣魯莽、沖動的事情嗎?”
“非要做點什么,才能證明自己嗎?”
“因為不敢直視失敗,所以寧愿選擇死亡來逃避嗎?”
“你就簡單的拿著匕首沖出去了,然后告訴自己,‘我盡力了,時運不濟’,這就是你的想法嗎?”
玉烏龜接連發問。
樸蘿心顫了顫。
“有的時候,活著,比死去更需要勇氣。我希望,你能做一個勇敢的人。”
·
夕陽西沉。
在西城門的門口,有一批即將上路的囚車。
樸蘿裝點好行囊,帶著斗笠,躲在角落里滿眼都是淚水。這是最后一次相見了。希望外祖父一家和母親都能有一個好運氣,都好好的活著,等著她。
等著她把七皇子找回來,風風光光的接他們回來。
囚車沒什么好看的。
可是這次圍觀的人卻不少。
畢竟,一個是曾經的御史大夫,一個是曾經的皇都第一美人,很多百姓都好奇前來。
清汮穿著一身藍色囚衣,正如之前南武侯看到的那樣,已經瘦得脫形了。
只是倚靠在了清老爺子的肩膀上,一動不動。
清老爺子閉著眼睛,像是一尊石像,沒人知道他心里頭的想法。
舅舅垂頭喪氣,坐在囚車里,把頭深深的埋在了雙腿間。
舅媽癱坐在里頭,雙目有些呆滯。雙臂緊緊的環繞著一個男孩兒。
那是樸蘿的小外甥,只有七歲。
樸蘿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臂,才不至于哭出聲音來。
小外甥又何其無辜!竟也被牽連……原本那樣聰慧懂事的小孩,每次見著她都會把他愛吃的糖果拿來給樸蘿。
他學東西極快,是外祖父、舅舅、舅媽的全部希望!
竟也……
忽然,有幾個痞子流氓大聲的吹著口哨,朝里面指指點點,“就這骷髏模樣還是第一美人呢,白給我我都不要。”
“就是就是,不僅生不出男娃娃,還要跟男人義絕,這一家子都要笑掉人大牙了,怪不得遭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