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爺爺從背簍里清點了要用到的香燭紙錢數量，把它們全都打包放進一個塑料袋里，遲爸爸則走在后面拎鞭炮。待遲大強一家三口從屋里出來經過遲暮家的門前，幾人就一起往前走。
遲奶奶和遲媽媽因為收拾碗筷，稍稍慢了幾步。
遲暮他們要去上墳的地方，離家并不遠，幾分鐘就到了，只是會途經言家。
一想到言家，遲暮就會不受控制的想起言朝。
自打言朝從他們家搬進言家后，遲暮就再也沒見過言朝了。
她倒是想過去言家找言朝玩，甚至有一次都到言家門外了，但看到言家老太太板著一張兇臉，站在黑魆魆的門口對著院壩里的言朝大聲叫罵的時候，她又退縮了。
后來也沒再去過。
現在，她又出現在了言家門外。
雖然這次并不是來找言朝的，但，同樣的，她又看到了言朝挨罵。
只是這次罵人的對象，從言家老太太換成了言朝二爸。
言朝二爸的長相隨了老太太，彎嘴笑的時候都透著一股兇相，更別說像眼下這種板著臉罵人的時候了。何況，他手里還攥著一根看起來就很嚇人的燒火棍。
是言朝洗碗的時候又不小心把碗打爛了嗎？
遲暮忍不住想。
躲在后來的遲媽媽身后，一邊走一邊偷偷拿眼往言家院壩里瞄。
“吃了沒？”忽然，遲嫂子笑著問言家老二。
言家老二緩了緩臉色，把惡狠狠的視線從言朝身上收回來，說：“吃了。你們去上墳啊？”
“嗯。”
遲大強也注意到了低著頭站在院壩一角的言朝。
早前他一直在外忙著，晚上回來才從自家媳婦兒嘴里聽說這個小孩的事，如今看到這瘦瘦巴巴跟個猴兒似的孩子瑟縮著肩膀站在那里，總覺得不是滋味，當下便玩笑似的開口：“你這么做怕是不大對頭哦！大過年的——”
言家老二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也沒做解釋，就這么順手把燒火棍扔到墻角，轉身進屋去了。
這時，遲家一行人已經走出了言家范圍。
道路兩邊大塊大塊的田地漸漸變成了冬日也蔥蔥郁郁的竹林，偶有微風吹過，竹林颯颯聲響。
這四周沒有人家，就算是有，也大都隱在竹林之后。
他們開始小聲談論。
最先說話的是遲爸爸。
他還不知道言朝的事，所以當下第一個問題就是：“那小孩是言老二的？言老二什么時候有個這么大的孩子了？”
“不是言老二的。”遲大強說，“是言家抱回來的。那孩子之前被他媽帶到我們村丟了，然后讓遲遲給帶回來了。”
這事還和遲遲有關？
遲爸爸微微睜大眼。
“我們當時還以為是隔壁村的哪個小孩跑來玩了，想著很快就會有大人來找，就讓遲遲和他一塊在家玩，別亂跑。誰知道一連過了幾天都沒人來。要不是弟媳婦兒提起報警，我們還不知道該怎么辦。”
遲嫂子說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