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大海聞聲動作一滯，側頭看去，迎面而來一根榆木拐杖，快準狠的敲在了他的腦門上！
“哎呦！”聶大海痛呼一聲，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腦袋，一個紅腫的大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娘，你這是干嘛！”
看清來人，聶大海氣急道。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聶家的老太太，聶靈兒的奶奶樓氏。
樓氏雖拄著榆木拐杖，但是身子骨卻硬朗的很，近六旬的年紀不見多少青絲，只是臉上爬滿了皺紋。
一旁扶著樓氏的小姑娘十二歲左右的樣子，白皙的皮膚晶亮的眼睛，和聶靈兒形成鮮明的對比，正是聶靈兒的妹妹聶寶兒。
老太太當下揚起拐杖又是一下敲在了聶大海的胳膊上，疼的聶大海嗷嗷叫。
“你這不孝子，竟敢瞞著我把童童給賣了！遠陽頭七剛過，你就要賣掉他的骨肉，你是想把我氣死是不是！”老太太厲聲道。
老太太一來，聶大海的氣焰瞬間被滅了大半，饒是他平日里再怎么厲害，對老太太還是很畏懼的。
“娘，大海也是迫不得已啊！”許氏見狀連忙護在了聶大海身前，一臉委屈的道：“你說家里本來三個大男人，勞動力雖不說富裕，但也夠用。”
“如今遠陽沒了，留下四個娃娃給大海照顧，再加上我們自己的孩子，大海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根本負擔不起啊！”
“小輝的私塾下個月又要交錢了，我們實在是拿不出了啊！”
老太太聞言，非但沒有心軟，舉起拐杖就要連許氏一起打：“你這刁婦，準是你挑唆著大海賣孩子的！”
聶大海一把將許氏拉到身后，舉手接住老太太的拐杖，道：“行了娘，不賣了不賣了，但是這些個娃娃，我可養不起。”
顯然，聶大海孩子沒賣成，自然也不會再管聶遠陽的四個孩子了。
聶靈兒早已心里有數。
老太太還沒開口，一直盼著分家的王氏搶言道：“娘，靈兒說要分家！”
此話一出，老太太手里舉著拐杖，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黃昏初上，大片的火燒云翻滾在天際，炊煙裊裊的石階村此時被映得紅彤彤一片。
聶家院子里，老太太和聶大海、聶遠山兄弟倆坐在石凳上，剩下的人站在一旁，氣氛凝重又詭異。
聶遠山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娘，末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聶大海臉色如鍋底一般黑，本來今日賣了聶童能得五兩銀子，這些錢夠一家人吃上一年了，小輝的私塾錢也有了著落。
現在可好，買孩子的人看了一眼熱鬧走了，自己還被親娘打了兩拐杖。
只是眼下誰也沒吭聲，似是在等老太太先開口。
良久，樓氏緩緩的點了點頭，輕聲道：“也罷，娘知道，遠陽沒了，把這四個娃娃交給老大，確實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既是要分家，那便分了吧。”
老太太語氣雖輕，可話中卻滿是無奈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