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話音剛落，教室里就嘈雜起來。
夏栩聽的太認真，一下陷入了沉思，思緒不知飄到哪里去了，久久沒緩過神來。
她最大的感受就是，老師真不容易。
嘔心瀝血備課不說，還要和學生們斗智斗勇，周轉斡旋，跟下棋一樣。
還要磨煉演技，以免鎮不住不聽話的學生，跟演戲一樣。
還要恩威并施，賞罰得力，學會管理那一套。
她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外公和她說，他當年19歲初上講臺的那一年，為了顯得成熟一點能鎮住底下一眾比自己還大的學生，硬生生學會了抽煙。
教書幾十年，現在七十多了，早都退休了，煙卻離不開手了。
有多少艱辛和酸澀，是在那吞云吐霧間，自己一點點咽下的呢？
……
一道清脆的嗓音率先打破了沉默，也把夏栩拉回了現實。
“你好，我叫池光臨。”
“池塘的池，歡迎光臨的光臨。”
少年一臉禮貌的笑意，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我看你有些眼熟……”
“額……呵呵，可能……額……”
夏栩瞬間反應過來，被這張從夢想照進現實的觸手可及的臉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大概是我長得比較大眾臉……吧……”
她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狂喜與激動，又不敢表現得太刻意，心不在焉地搪塞著。
想著之前撞到的那次，畢竟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憶，不如當做今天初次見面，留下個正常的印象。
話是這么說，想到自己兩天沒洗的頭，熬夜一周的黑眼圈和邋遢隨便的穿搭，以及腳下踩著的有點脫膠但勉強能穿舍不得扔的鞋子，夏栩內心深深地窒息：
‘這印象好像也沒好到哪里去。TAT’
……
“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夏栩，夏天的夏，栩栩如生的栩。來自H市J縣，社科1314班，生日1996年2月4日，水瓶座……”
夏栩說到一半，被光臨尷尬地打斷了：
“那個……倒也不必這么詳細……”
夏栩尷尬得腳趾扣地：
“對不起，之前社團面試說順口了。”
“哈哈，這有什么好對不起的。”
“感覺你好緊張啊。”
察覺到了夏栩的窘迫，池光臨刻意轉移了話題，
“我也是社科的。”
“我在15班。”
“可能軍訓或者上課的時候有見到過你吧。”
“應該……吧。”
夏栩不知該接什么話，于是干脆沉默。
……
……
……
現場就此陷入了僵局。
比冷場更涼涼的，怕是只有社恐患者的內心了吧。
……
“不好意思……”
“我、我有點社恐……”
“沒有……讓你為難的意思。”
夏栩盡力挽回著自己的失態，交握的兩手拇指不自覺地扣來扣去。
……
“害！沒關系。”
“我們這也算剛認識，今后還要合作作業，時間長著呢！”
“慢慢熟起來就好啦。”
光臨依舊是招牌式的爽朗笑容，直直暖進夏栩心里。
“謝、謝謝，我會努力不給你拖后腿的。”
“要不加一下QQ？方便日后聯系。”
“可、可以啊！”
“你應該在6連的大群里吧？你的昵稱叫什么呀？”
“如生。”
“如生，還真是栩栩如生哈哈，好記！我加你啦。”
“嗯嗯……通過了。”
“我們的共同群聊居然有兩個！動漫社的大群你也在呢。”
“啊、嗯是的，我有加入漫社的DRAMA部。”
“DRAMA部？所以你是CV嗎？”
“CV都是怪物啊！”
“這樣說來，你的聲音確實很好聽。”
“也、沒那么好……我才剛入社，完全沒經過訓練，還是連音都不會偽的小白。”
“哈哈哈，莫慌莫慌，那都是時間問題，漫社是個用愛發電的大家庭，有愛才是最重要的。”
“我在COS部，以后還請多多關照呀，如生。”
“嗯……謝謝你光臨，你真的是個超好的人！”
夏栩看著那張溫暖的笑臉，不自覺地放松下來，下意識地就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哈，你總算沒那么緊張了。”
“不過上來就發我一張好人卡還是大可不必。”
……
“好人卡？……是我說錯了什么嗎？……抱歉……我只是恰好想到就說了……沒過腦子……”
夏栩又有些緊張起來，生怕自己說錯了話。
“沒什么，好人卡是一個梗，你不知道的話直接忽略就是了，沒什么實際意義。”
老師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們組員之間大概了解之后，我們先開始今天的課程。”
“今天主要是一些基礎實操，還是挺簡單的，我ppt里會補充一些書上沒有的內容，你們只要用心聽，認真上手，多動手多反思多總結，期末考試就不會有問題。”
……
下課之后，光臨溜著自己的滑板和夏栩道了別，夏栩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捏了捏自己的臉。
“是痛的。真的沒有在做夢……”
今晚偶有微風，拂過在路燈的橘色暖光中郁郁蔥蔥的行道樹葉，平添了些斑駁與喧囂。
夏栩好像第一次如此確信，她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