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你不會后悔此刻的選擇的。”
趙伯賢笑了笑，隨后抬頭看了眼湛藍無云的天空，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你只需要當聽眾就夠了，解釋的事情，老頭子我來做。”
“一切還是從最開始說吧...但在那之前，我還是要強調一點。”
“顧歌是我的學生，養子，我從未想過害他性命，我很愛他，即使現在也一樣。”
趙伯賢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轉而望向秦問，眼神中沒有半點謊言的意思，滿是真誠。
但秦問卻不想和他對視，本能的皺了皺眉頭，仿佛感到不適。
“我呢，是一位歷史老師，結婚有了孩子后，慢慢的，心思也就不在教書上了，滿腦子都想著掙錢，掙足夠的錢，讓老婆孩子衣食無憂，讓孩子能擁有比別的孩子更快樂的童年。”
“因此，我辭去了教師這個不算高薪的職位，去創業，融資做生意。”
“事實看來，我還是挺有天分的，呵呵...一開始很順利，也賺了些小錢，買了些房產，妻子可以買足夠多的新衣裳，孩子能擁有足夠新奇的玩具和美味的零食...一切都很美好...”
趙伯賢說到這里，滿眼都是幸福的光彩，仿佛回到了那段快樂的時間。
“但好景不長，噩耗就像是天邊的遠雷，看上去很遠，卻總能在下一瞬間劈到你的頭上。”
“一輛大卡車，失控了，肇事者也并未潛逃，而是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給我磕了一天的頭，請求原諒。”
趙伯賢的眼神變得有些怪異，似乎陷入了思考。
“這件事說起來也的確怨不得他...卡車剎車失控，而且看監控，當時放在他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撞死左邊的那對牽著手路過的母子，或是撞死右邊那路過的五人。”
“顯而易見，他選擇了傷亡最小的方向，沒什么錯誤，任誰都會那么選的...”
說著說著，秦問感覺到趙伯賢的語氣變了，變得有些怪異。
“哈哈，也不知該說什么，我的妻子雖然竭盡全力用身體保護住了孩子，但還是沒能讓他活下來，而她自己則是左腿截肢，下半身癱瘓，再也無法行走。”
“而我呢？我姍姍來遲，事發十四個小時零三十七分鐘后才趕到醫院，就像一個廢物，只能跪在地上抱頭痛哭，卻什么都做不了。”
“而那個肇事者，他毫發無傷，只是一個勁的道歉，磕頭，就連周圍的人也在幫他說話，甚至是執法人員都說，雖然是他全責，但于情于理，他都不是有意為之，讓我多加包容....”
“而那躲過一劫的五個人，也來勸我原諒...就仿佛那家伙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我當時站在我兒子的尸體前，妻子還躺在手術臺上，手機一直在響，不是虛情假意的關心，就是令人惡心的請求原諒。”
“也正是從那一刻開始，我深刻的意識到了。”
“人，什么都不是，本質，早已病入膏肓。”
趙伯賢抬頭看著天際，老眼有些渾濁，卻是擠不出晶瑩。
“在那之后，我老婆幾近瘋狂，陷入絕望，甚至一度患了癔癥，我花了很多錢，百般照顧也無果，最終只好將她送入療養院中...”
“而那肇事人...呵呵，我不想原諒他，但沒辦法...雖然我的家人才是受害者，但我們有什么資格審判他？用什么審判他？他并非蓄意謀殺，甚至還變向挽救了五個人的生命，只不過代價由我來承擔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