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些年過得開心嗎？
這個問題，我竟無法回答。
在別人眼里，我大概一直都過得很開心吧。
在旁人看來，我不過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傻子，沒事的時候喜歡傻笑，有事的時候也喜歡傻笑，哪怕是娘親離世之時，我也沒有哭過。
我似乎天生就不會哭，仿佛永遠不會傷心，但我知道，我其實也是會傷心的。
娘親離世的那日，我其實很傷心，只是怎么都無法像別人那樣哭出來，便只能將傷心埋在心底。
在懂事之前，我每次笑的時候應該都是開心的，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愁是什么滋味。
漸漸懂事之后，我的笑便與是否開心無關了。
曾經，媽媽要求我用笑臉迎客，于是，我在客人面前傻傻地笑了出來。
然而，客人并沒有因為我的笑而開心，而是十分生氣地去找了媽媽來，問她為什么要騙他，不提前告訴他我其實是個傻子。
那個客人很有錢，媽媽不敢得罪，只能一個勁地賠禮道歉。
等客人消了氣，去找了別的姑娘，媽媽才訓斥了我。
我當時也很傷心。
我明明是按媽媽的話做的，為什么媽媽還要訓斥我呢？
我當時還想不明白，因為當時的我還不夠懂事。
從那時起，媽媽便不對我抱多大希望了。
媽媽說幸好我是在她的玉仙樓，不是在那種小窯.子里，不然的話，哪怕我是個傻的，客人也不會嫌棄，而且可能會玩得更歡。
有錢人不會想要傻子，因為他們會嫌棄，而沒錢又想要姑娘陪的，大概只要是個姑娘，他們就不會嫌棄。
聽了媽媽的話后，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我生在青樓，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本無法避免陪客，但偏偏我是傻子，會讓人嫌棄，這才因禍得了福。
總的來說，我是幸運的，所以我不會怨天尤人。
但要問過得開不開心，我大概還是不太開心吧。
若我不是生在青樓，這一生應該會更開心吧。
“花小幽！”
我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耳邊響起了百里仕的聲音，同時看到了一只在我眼前晃動的手。
“嗯。”
我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你剛剛是在想什么嗎？為什么一直不回答我呢？”
百里仕微微扁了扁嘴，狀似委屈地道。
“我……”
“王爺，早膳好了。”
我還沒來得及想好該怎么回答，便看到之前的大叔提了一個比較大的食盒過來。
“放在這就行。”
百里仕指了一下桌面。
“是。”
大叔迅速將食盒放到了桌上，轉身出了大堂。
百里仕打開了食盒，從里面端出了兩個碗和兩個盤子。
碗里放的是不到半碗的面條，三個餛飩和兩個餃子，還加了湯。
盤子里擺的是一小塊饅頭、一小截花卷、八分之一個包子等切開的面點，總共有六種。
“這可是按你的要求弄的，你可要多吃點。”
百里仕笑瞇瞇地遞了一個碗和一個盤子過來。
“嗯。”
我乖巧點頭，立即拿了一塊點心放到嘴里。
點心很軟，很香甜，我沖百里仕淺淺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