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上去是一樁才子佳人的美事,許佑軒稱得上有才,丘蓉貌美且精通音律,可顏清隱約覺得內里沒那么簡單。
她默默回憶許佑軒的背景。
上到皇親國戚下到富裕人家,一般在男子年滿十六歲時,便會安排通房替他開葷通人事,為將來傳承香火作準備。許佑軒有沒有和通房丫鬟發生點事,顏清不知曉,然而有沒有并不影響他將丘蓉帶回平承伯府這事。
太后一心一意扶持娘族,定然希望許氏嫡枝唯一的男丁可以上進,在將來的皇儲之爭中立于不敗之地,不說令許氏的名望更上一層樓,起碼別倒下。因此聯姻對象非常重要,太后和伯夫人都不會允許有女子先正室一步誕下長子,而許佑軒寵愛丘蓉,難免會生出意外,誓必引起長輩的不滿。
許佑軒目前和二皇子走得比較近,莫非是想借丘蓉給外間一種他耽于酒色的假象?
顏清覺得許佑軒想借此置身事外,這個辦法固然好,卻也容易得失下一任帝皇,往后只能撈個閑差,待太皇太后仙逝,再沒許家什么事。
“各人心事難猜,未因我去一趟喜相逢橫生枝節就好。”
照夏副將的說法,她也算完成夏螢交待的任務了。
“喛,你看你這孩子心事太重了,自己都理不清,還猜別人。”康寧白她一眼。
顏清看到桌面菜肴碗筷已擺好,連忙捉起筷子給康寧夾了一塊脆皮,笑道:“兄長請起筷。”
康寧輕哼一聲,招呼小草和月桂坐下,再去把沉醉在畫天空中的棉花糖的沈靜詩拉過來用膳。
沈靜詩卻盯著一盤水果眼冒金光,康寧把果盤端到邊上的小幾上,“詩兒,快吃飯,吃完才能吃西瓜。”
“嗷嗚。”沈靜詩點點頭,但要和顏清坐一塊,小草和她換了位置。
顏清看著一桌菜,有令人眼前一亮的烤乳豬、清蒸河魚、酥炸河蝦、小炒肉、青菜和菌菇湯,全是熱心善良的老百姓送的,感覺自己拼盡全力幫助李京兆查案,屢次遇險也是值得的。
“祝我們過得越來越好!”顏清以茶代酒敬康寧和小草三人。
康寧非常愉悅,飛快倒了一碗酒,還沒拿起來時給沈靜詩偷喝了一口,嗆得她直冒眼淚,康寧狠狠地訓斥了幾句,讓她老實喝湯去。
小草和月桂連忙站起來,她們沒有茶杯在,只捧起湯碗回敬。
“等等等!”一陣急促而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緊接著是周叔小步跑來的身影。
“康大夫,大小姐,有位爺非要闖進來。”周叔早上負責看門,攔不住亂闖的人,有些惶恐。
顏清卻是認出了那聲音的主人,還未說話那人已經像陣旋風似的來到她面前——
“上將軍有禮。”顏清望向他,發現他精神雖然極好,可從眼睛能看出來一宿沒合眼。他的到來,使這個本來不小的院子變得有些局促,她希望可以盡快攢到銀子換一間大屋子。
“清兒。”楚盛安湊近顏清審視她,除了清減一些,啥也不缺。他絲毫沒見外,偏頭沖小草道:“草兒,給我拿雙碗筷來。”
知他身份高貴,大家紛紛起身拜見。
小草連忙小跑到后廚取碗筷,趙嬤嬤見狀問她何人來了,她隨口說楚上將軍來蹭飯。
楚盛安要和顏清一起用午膳,除康寧和沈靜詩外,月桂和小草不合適入座,在小草去后廚時,月桂已經起身另外搬來一張椅子,再把她和小草的撤走,但被楚盛安制止。
“不是場合,便飯,都坐著。不然你家大小姐可要把我趕出去。”楚盛安不拘小節。
月桂停下來看向顏清。
“撤走。”顏清心疼小草和月桂這段時間跟著自己擔驚受怕還日夜操守,都是和她們一起用膳的,可是楚盛安地位太崇高,下人根本沒有資格與他一道用膳,即使他說不介意,可她作為主人家又怎能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