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第一次見宿主這樣，想來是她也猜到了吧。
“宿主，他們確實得了瘟疫，只是，死因是……中毒。”
盛遠秋站在原地，內心撕扯著，像是有只血淋淋的大手伸了進去，將里面的血肉挖出來，還掏空了。
他面對人命可以毫不在意，甚至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畢竟他見過太多的血腥。
如今殺人都覺得乏味無趣，甚至會嫌棄血濺在身上。
可是，他陰暗的久了，就覺得不該有人配得上光明嗎？
葉兮兮痛苦的哭泣聲像是一個大錘，一錘一錘砸在他心上。
他走上前去，從地上抱起了她，太輕了，看來又瘦了那么久。
直到出了這個村子，她被他抱在馬上，他毫不避諱她，直接召開手下：
“徹查！”
其實不用查，他也大概知道這些是何人所作，但還是想給小公主找一個真相。
不知道哭了多久，從放聲大哭到細細碎碎的壓抑的哭，葉兮兮在馬上他懷里突然開口，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這不是你做的？”
盛遠秋一怔：“你知道這并非瘟疫。”
這個回答已然回答了她的問題，而且看來，他也知道了真相。
葉兮兮知道不是他做的突然松了口氣：“自然知道，就是你來的太巧，我也來的太巧。”
有屬下來報：“剛剛走了一隊人馬，我們找了到些蛛絲馬跡。”
再開口的卻是葉兮兮，語氣鏗鏘：“跟上！”
盛遠秋默許，屬下便在前方帶路。
盛遠秋抱緊了身前的葉兮兮：“坐好了。”
系統給葉兮兮之前匯報了情況：“大概就是，村里的人死的太過蹊蹺，前面那隊人一直暗中跟著葉兮兮，在葉兮兮來到這里之前給人下了毒，她進去之時，差不多就是全部斷氣之時。”
葉兮兮問它：“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以皇室帶來災厄為借口，類似于‘大楚興，陳勝王’那樣，有人造反，只是這次……是拿人命祭天。繁華地段作案太過明顯，于是便找了你要走的小路上經過的居民點，這個偏遠的村落便是拿來造勢的手段。”
葉兮兮之前還在演，之后就是真的無比自責悔恨，這不相當于自己造的孽嗎？
這次看來，是真的造反。
邊關戰事吃緊，如今還出這檔子事。
在馬上顛簸的時候，葉兮兮問盛遠秋：“你來是來救我的？”
畢竟，殺上百人命祭天都沒有拿一個公主的命來的效果。
盛遠秋沉默半晌才道：“我跟了你一路，對不起，沒有早點出現。”
他一直在反復的心理建設中給自己一個繼續喜歡她的理由。
她家人毀了他一家人不錯，但她自己未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反而還帶有純真的善良。
他看她遇到路邊小乞丐，都要想點辦法拿身上的東西換點錢接濟，哪怕自己有上頓沒下頓，但只要手里有東西，都力所能及分給更需要的人。
路上錢被搶了都還安慰自己，出來搶劫的人大多都是生活變故本性不壞，給他搶走相當于救人了。
要不是他吩咐人偷偷替她開了好多錢，她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這里。
但現在這些，他覺得都不需要給她說，只需要向她道歉，他沒有在她落魄時早點出現，他就是錯。
至于上一輩的恩怨，小公主有什么錯？她還以身犯險替他醫治好了腿傷。
這些便已足夠了，足夠他感恩，然后用自己報答了。
懷里的人突然扭頭，然后頭向上仰。
毛茸茸頭發的觸感之后是一句句帶著熱氣的話，聲音哽咽但帶著含淚的欣慰和壓抑的喜悅：
“怎么會對不起，我才該對你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懷疑你，懷疑你是策劃一切的兇手。”
“我知道我父皇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我知道你就算推翻他，推翻這個朝堂，我也絕無怨言。”
“但我的心愿，是用流血最少的方式。”
“可以不用無辜的人命造勢，可以不要逼宮政變拿士兵的命去拼，可以等邊境安定我國國土保全，可以不要以身試險堵上失敗的性命……我怕……我怕這世上多個無辜的鬼，更怕……”
“更怕你最后如果失敗，染紅了這身雪一樣的白衣……”
“知道不是你做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丞相大人，我怎么舍得。”
下一秒，盛遠秋身形幾乎要僵硬，更是感到異樣的心悸。
一個濕熱的吻，落在了他的喉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