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來，逢年過節時談諗他們幾個也一塊邀請他，他卻從不動身。
這大抵就是魯迅先生那句，“人與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再多歡喜熱鬧，也不是因他而起，更不會因他而推向高潮。
他知道他們都是好意，可他若是去了，只怕心里會更難受。
他小時候也有一個完整美好的家，一如他們所有人。
抽離回憶，心頭只余著星星點點的痛，散不去攏不來，平淡之余刺激你一下，偶爾在夜涼如水的日子里痛不欲生。
他習慣了喝茶，是因為父輩深諳茶道，也因為淡淡的苦澀和清香交織舌尖莫名上癮，似沉淀歲月里的安定。
林野換臺調了個相聲看，半半乖乖地窩在他懷里打盹，廚房里水正在燒，季念把買來的東西一點一點歸類。
落地窗外，寒風凌冽，雪花飄搖，清冷襲不去窗內暖意。
“頭兒，可以過來吃飯了。”季念把碗放在桌子上，側頭去看林野。
林野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來，“來了。”
半半從他身上跳下去，四天短腿顛著跑到季念腳邊，抱住她的小腿。
季念彎腰抱起半半，捏了捏它的耳朵，“你是不是也餓了啊？”
半半趴在她手臂上，不停地打滾，抖得她有點抱不住它，眼看著它要掙脫季念的控制跳到桌子上了。
林野擰眉伸手去攔半半，季念一時站不穩，又被林野攔半半的力氣帶了一下，整個人就往身后摔去。
林野眼疾手快，攬住季念的腰輕輕一拉，季念穩穩當當地坐在了椅子上。
林野無奈地開口：“當心點。”
腰上還有他剛剛力道的觸感，季念臉上微紅，低著頭整理自己的衣服，這么一折騰，她倒真是有些生半半的氣了，把它放下來轉身去倒剛剛榨好的果汁。
半半去抓她，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它抱起來，看都不去看他。
半半又跑回來，看著林野。
林野學著季念的樣子捏了捏它的耳朵，莞爾道：“惹你媽生氣了？”
“喵嗚~”
他輕笑一聲站起來，狹長的眼帶著些許笑意。
季念把果汁拿出來，遞給林野一杯，“你別逗它了，先吃東西。”
“嗯，別氣它了。”林野坐下來，執起筷子。
季念撇撇嘴：“它最近是囂張得緊，不治治它晚上能在我頭上蹦迪。”
她拿著筷子正往嘴邊送，門鈴忽然響了。
林野看見她眸子里閃過極淡的不耐煩，大概是被人打擾了晚飯，他勾唇垂眸眼底泛開笑意。
季念迅速低頭嗦了口粉，抽了張紙邊擦嘴邊說：“我去開門，你繼續吃！”
她邊往外走，嘴里邊嘟囔，“誰大冷天到我這串門啊。”
她走到門外打開，還沒看清楚來人眼前一黑，被人一把抱在了懷里。
“念念！我想死你了！”女人聲音尖銳，刺得她耳朵疼。
聽這聲兒季念就知道是誰了，她艱難地推開她一些，無奈道：“小姨，你怎么來了？”
季念探頭四處看，只有季裊裊一個人，和她腳邊買的禮物。
“小姨夫沒跟你來啊，你一個人來的？”季念語氣里明晃晃地透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