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在水底睜開眼睛，水還算清澈，就是冷得人睜不開眼。
他蹙著眉，目光落在角落的石堆處，越往那里游，水流阻力越大。
看來那里就是這個人工湖的活水源頭。
他游到石塊處，蹙眉一會兒，直接伸手去撈，沉浮中，他微微勾唇。
季念就站在岸邊，隱約能看到他的身影。
陳隊站在她身邊倒吸一口涼氣，“林野就這么下去了！”
季念“嗯”了聲，聲音淡淡的，揪緊懷里林野的衣服。
“可以一會兒讓人把抽水機拿過來，沒必要抽水的啊。”陳隊搖頭。
季念卻不置可否。
林野怎么會想不到，那性子的人矜貴如他，不到萬不得已是肯定不會狼狽下水的。
能讓他此刻下水的理由只有一個罷了。
他信不過這里的人。
誰知道抽了水以后，水里的東西還在不在？
林野忽然把頭伸出水面，換了口氣，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又潛了進去。
他目光淡淡的，發絲凌亂，面上蒼白顯得唇更加嫣紅。
季念忽然覺得自己錯了。
真是的，她竟然會覺得林野下了水會很狼狽。
明明還是一股子貴氣，從骨子里透出那樣與生俱來的矜貴和淡漠，一如一池寒意。
有那么一瞬，她忽然感到一陣無力，距離遙遠的那種無力。
陳隊看到林野潛進去，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可是一月的水啊，雖說不上能輕易凍傷人，可也是徹骨冰冷的。
剛剛那口氣，林野至少憋了三四分鐘，也不知道他在水底是什么情況。
又是三分鐘左右，林野又出來換了口氣，又進去了。
惹得眾人面面相覷。
這到底是有東西啊，還是沒有東西？
林野第四次潛進去后一分鐘左右，酒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七八個人浩浩湯湯地走進來。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襯衫黑西褲，外搭駝色呢絨大衣的風格和林野有些像。
在場的人具是一愣。
易紳也愣著，“省廳的人？”
為首的男人往院子里掃了幾眼，目光落在季念身上。
“小姑娘，給我打電話的是你吧？”他笑著對季念問。
季念還沒回應，水里就傳來聲音，林野從湖面探出頭，還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嗓音輕慢：“嘖，來得真慢。”
季念本來以為這人也是林野那種疏離冷淡款的，結果一開口就崩了。
他喊：“頭兒，我們可是從省隊快馬加鞭地趕過來的！”
林野沒搭理他這句話，緩緩地游到岸邊，“過來，搭把手。”
他神色淡淡地從水里走出來，眸底清冷，白色襯衫濡濕黏在身上，精瘦的腰和人魚線若隱若現，手臂曲線緊實青筋凸起，手里提著很大一袋東西，看樣子不輕。
那男人和身后的一群人立刻走過去。
季念愣在那里，看著他們。
怎么說呢。
像是一個迎接帝王的畫面，可那些人明明一直在跟林野插科打諢，沒有那種恭敬的壓抑。
“吶，給你拿了衣服，快去換了，不過沒有外套啊，你外套應該在那個小姑娘手里。”他語氣里明顯帶了戲謔。
林野比他高些，遞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說了聲謝謝便進了外面的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