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一路跟隨著江鈺的腳步,落后在她身后數十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從后面的角度去看江鈺,好像在看一部電影——
一部從初中到大學的成長電影,完完全全地圍繞江鈺演繹的電影。
他只是這部電影里的一個配角,說自己是配角,沈歸其實都覺得有些太囂張了。他可能只是一個攝像頭,記錄了江鈺生活的點點滴滴。
我能不能走進她的生活里呢?
沈歸不斷地問著自己這個問題,他在想明白之前,總是在跟隨的途中,躲在一個個適合觀察但又不會被發現的遮擋物后面。
他覺得江鈺離他很遠,就像現在一樣,他只能一直跟在江鈺的身后。這段距離,究竟最開始就是存在,還是他自己多思多想自己設置的,沈歸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不停地跟在江鈺后面,不想放棄追趕,又時刻把握一個合適的距離。
為什么會這樣?我之前都計劃好了的,在表露心跡之前,需要先和江鈺見面,然后再慢慢熟悉,最后向她表白。
可是,為什么會這么難?
沈歸從來不是一個容易退縮和放棄的人,只是,在涉及到江鈺的時候。他就像失去了原有的自信一樣,喜歡胡思亂想,而且異常害怕失敗。
江鈺已經走進學校了,然后又腳步不停地去了食堂。她吃的是黃燜雞米飯,用左手拿的筷子,喜歡用湯拌飯,還喜歡喝冰鎮的飲料。
沈歸已經忘了自己吃的是什么,好像是兩葷一素的套餐,但是江鈺吃的東西,還有她吃飯的行為,沈歸都記得清清楚楚。
江鈺吃過了飯,徑直回了宿舍。
沈歸呆呆地靠在另一個宿舍樓的墻壁上,雙目無神地看著正在風中搖曳的楊樹。
有的樹葉已經變得枯黃,只是死死的拽住樹枝,絕望地等到最后一絲力氣消失。那個時候,黃葉就會從樹上落下,在泥土里慢慢死亡。
我對江鈺的感情也會像樹葉一樣嗎?春去秋來,不聲不響地消逝嗎?
沈歸雙手插在兜里,背慢慢駝了下來,上面背負了越來越多的消極情緒,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直到他出了校門,聞到了公路上的另類氣息,他才反應過來。
沈歸回頭望去,眼中突然涌出一股悲哀:不知不覺就到了這里,原來我自己都在逃避嗎?逃避,這就是我下意識的答案嗎?
他看著公路上的行人和車輛,世間地一切正在井然有序地運行著。人世間少了他,多了他,并沒有什么區別。
一片黃葉,可能是第一片落葉,輕輕地在沈歸面前飄下。
已經開始消逝了嗎?
沈歸伸手接住這片黃葉,心中的疼痛和不甘一直在翻涌。過了一會兒,他手掌收起,將黃葉捏得粉碎,眼睛里漸漸露出破釜沉舟的神色。
我的感情才不是樹葉,它或許會迎來死亡的一天,但絕對不是現在。它會一直存在,直至我的死亡先一步趕到。
就是我自己,也不能奪走它的死亡!
沈歸一掃之前的頹廢和迷茫,將手里的樹葉扔進垃圾桶。他走到學校旁邊的肯達基,這里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那就從現在開始,我要將與江鈺的距離縮短。我要在這里,將阻撓我的一切都想明白,然后去親口對她打聲招呼。
他點了杯不太習慣喝的拿鐵,然后坐在靠窗的的位置,像一個剛剛入行的裁縫一樣,一針一線地開始編織自己雜亂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