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堤緊趕慢趕的追上自家公子,見自家公子停下來,這才松了一口氣,捻著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公子,這人生地不熟的,可千萬不要跟小的分……”
話沒說完,站在公子身旁一青衣男子雙手抱劍,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微風吹動額前一縷碎發,顯得隨意不拘,肆意張揚。
青堤白了一眼對方,仍是開口:“公子,時間來不及了,我們快走吧?小的看這里也沒什么好看的了。”
半晌也沒等到回答,青堤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兒,順著自家公子還有其他百姓的目光仰頭向上看去。
只見一個有著兩層酒樓高的涼亭最高處,一個女子倚欄而立,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眾人站在下面,只能看見其穿著,消瘦的身形,還有微尖的下巴。
青堤一愣:“這是……”
還沒弄清楚,人群里也不知是誰,突然來了一嗓子“快讓開!”,站在里面的人聞言就開始推搡著周圍的人,不多時剛剛還人擠人的街上,中間瞬間空出來一塊兒空地,幸虧他們三人站在最外面,這才沒被人撞到。饒是如此,也是被嚇了一跳。
倚欄而立的女子,約摸二八,身穿一件淡紫色對襟長裙,一對兒遠山眉緊緊蹙著,雙手緊緊的扣著圍欄,因為用力指尖泛著青白。她抬頭看了看天,悶熱的風吹動她及腰的長發,幾縷發絲在空中飛舞,正如她現在的心情,一團亂麻。
半月之前,云岫一睜眼就出現在了這個時空,再經過無數求證考證之后,她終于接受了這個天雷滾滾的事實。
當時醒來之后,云岫一時無法接受,選了個最高處也就是現在所處的地方,跳了下去,就在快要摔在地上,一命嗚呼的時候,眼前的場景突然一變,變成了自己最熟悉的辦公室,桌子上還放著一沓死者的尸檢報告。心中被巨大的驚喜充斥著,以為可以回到現代時,下一瞬間她就不輕不重的掉在地上,眼前再也沒有熟悉的辦公室。
然后在周圍人驚訝的目光中,從地上爬起來,又試了數次之后,皆已失敗而告終。
最后想了想,便開始每天這個時候從上面跳下來,直到能回去為止。
可是今天……
云岫幽幽嘆了一口氣,一手捏緊了手心里的荷包,這些天吃吃喝喝的已經把銀子都用完了,今天再不成,摔不死也要餓死了。
鑒于之前的數次演練,云岫懷疑之后的不成功可能跟當時的心情有關系。因為第一次從上面跳下來,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全然沒有給自己留后路,之后幾次心境就變了,雖然也帶著迫切回到現代的念頭,但在她跳下去之后,還沒有等到眼前出現熟悉的場景,就已經身子一動,踩在下面店鋪支出來的雨棚,或者高高摞起來的運糧車,然后再摔在地上。
所以第一次能見到熟悉的辦公室,之后就再也見不到了。
眼下銀子也花光了,她可不想在這里乞討為生,只能孤注一擲了!
“嬸子,這是怎么一回事兒啊?可是要在這里拋繡球?”
青堤想了半天,最后只想到這樣一種可能,在涂州的時候,一些門第稍好點兒的人間,想要招上門女婿就是這樣招的,沒想到京都也好這個。
婦人被拍了一下肩膀,回頭瞪了一眼動手動腳的青堤,聽到他說的話之后,嗤笑了一聲:“小哥兒是外地人吧?”
青堤立即明白過來,這話實際在笑話他沒見識呢,只是他也確實不是京都人,因此面色不慍的沒有說話。
婦人接著說道:“這拋繡球哪有在這兒拋的道理,再者,你沒看這姑娘說孤身一人啊?”婦人打開了話匣子,也不管有沒有人聽,一股腦地說道,“每天這個時候,這姑娘都會從上面跳下來。”
“跳下來?!”青堤驚呼出聲,看著周圍百姓看過來的目光嚇的捂緊嘴巴,在周圍百姓重新看向那女子之后,才放下手。
仿佛印證那嬸子的話,只見那女子身子一動,一手拄著圍欄,身手靈巧的跳過,毫不停頓地從上面一躍而下,人群頓時驚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