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何圓圓掛了電話。
最后的聲音帶著憤怒、絕望和悲哀。
吸！
何方長吸一口氣，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好想扇自己一巴掌。
“你，原來是這樣的垃圾，真該死啊！”
……
第二天早上。
何方接到了第二通電話。
來電顯示：王惠！
看到這個名字，何方卻緊張了起來。
母子連心，王惠是和何方最親密的人，何方怕王惠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自己。
可是電話里，王惠竟然比何方更緊張，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方，對不起啊！媽媽沒能力，暫時湊不出那么多錢，你可以多給媽媽幾天嗎？”
細心的何方聽得很清楚，王惠的聲音有些虛弱，極力掩蓋也掩飾不住。
一瞬間，他握緊了拳頭，眼眶發熱，渾身顫抖。
“何方，你該死！”
何方心里狂怒不止。
“媽媽，你要注意身體啊！”
“媽媽，你要吃午飯啊！”
“媽媽，你怎么可以對我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何方這個畜牲！”
……
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電話那頭，王惠卻因為何方的安靜更加緊張起來：
“小方，你別生氣。媽……”
“媽……”
就在這時，何方破防了。
千言萬語匯成一個字，深情地叫出一聲“媽”來。
“誒。”
王惠答應一聲，對何方的語氣有些奇怪：“小方，你怎么了？有人欺負你？有事要跟媽媽說啊。媽媽在，沒人可以欺負你！”
何方把手機拿開，用手捂住，不讓王惠聽到自己的哭聲。
另一只手則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能感受到王惠對自己的無條件的愛。
所以在這一刻，他也打算把自己的愛都給她。
良久，何方調整好心情，努力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回答：
“媽啊，你想多了，我一個大男人，誰敢欺負我？”
“那就好！”
王惠應了一聲。
何方又說到：“耳機的事情，媽就別管了，暫時不用了。”
“啊？奧奧奧。”
王惠又應了一聲，在電話那頭吐出一大口氣。
何方聽得一清二楚。
可見這幾千塊的耳機對王惠是多么大的負擔。
少吃一頓午飯，可以節省幾塊，甚至十幾塊。
早起兩個小時，走7公里的路去上班，可以省下一塊八毛的公交車票錢。
而王惠需要把這兩件事重復幾百次，才能省下兒子的耳機錢。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年母親攢錢的“笨”方法。
何方繼續：“還有，你要好好吃飯。”
“啊？”
王惠一下子緊張起來。
可能是覺得兒子察覺自己不吃午飯的事情，有些慌張。
“媽媽吃得好著呢，你不用管！”
編了個假話，王惠急急忙忙掛掉電話，生怕兒子發現什么。
呼！
掛掉電話，王惠才長松一口氣，卻又吃了蜜一樣開心。
“小方長大了，知道關心人了呢，真是個好孩子！”
……
然后，就發生了開頭的那一幕。
何方站在鏡子前，唯一的念頭是干掉自己。
五分鐘后，何方平靜下來，坐在床邊。
“何方能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
何方做不了的事情，我也要做。”
“融合了原主的記憶，我就是何方，一個全新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