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跨年的那天，天上有雪落下來，胭脂巷里有穿著旗袍拍照的女人，拍完立刻裹上羽絨服，凍得直哆嗦，但臉上全都是笑。
沈茹遠遠看著，也跟著笑起來。年輕真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明明她還不老，卻覺得自己已經滄桑多了。
走到穿衣鏡前面，沈茹認真打量自己，這兩個月保養得好，可樂身體越來越好，她心里的驚惶也漸漸消失，似乎恢復以前的模樣。身段也還是好的。
她沒來由的想起金芳，穿著婚紗照的金芳，還有那天狼狽時見到的金芳。即便金芳三十好幾，可看起來如同少女一般，而且是那種絕對溫柔大方的女孩子，一看，就引人注目。
如果她是男孩子，大概也會一眼看上那樣的女人吧。
沈茹走到后面放布匹的倉庫，從里面的衣架上拿出一條連衣裙。款式簡單大方，不會過時的那種，顏色是一種沉穩的鐵銹紅色。
她換上連衣裙，走到穿衣鏡前繼續端詳自己，看著看著，忍不住蹲下來捂著臉哭。
這條裙子，就是當年她第一次見到金芳時，金芳穿的那條。當時的金芳仿佛自帶一股仙氣一般，別說她了，就是姜金銀也稱贊得不行。
她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在Y城開店做的第一件衣服，就是循著記憶，做了這么一條裙子。
一年半，她只在剛做好的時候試穿過一次，可穿上去，似乎就讓她更明白自己的懦弱與失敗。
即便江修延已經娶了金芳，即便已經過去一年多，她還是會想念他，還是會記得跟他一起的點點滴滴，她……還愛他。
哭得久了，眼睛紅紅的，沈茹抬起頭看鏡子，鏡子里的她蹲著，后面還站著一個人，是修延。
沈茹下意識伸出手，旋即又苦澀的笑了笑，是做夢嗎？今天跨年，江修延應該跟他心愛的女人在一起才對。
她跟江修延在一起幾年的時間，別的節日生日，江修延都不太在意，唯一就是跨年，他能趕回來，就一定要回來陪著她。
以前是她，現在，大概是屬于金芳的吧。
江修延深吸一口氣，也蹲下來，手放在沈茹的肩上：“小茹……”
沈茹一個激靈，驚訝的回頭：“修延？”
她瞪大眼睛，回過神擦了擦眼淚，迅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思緒問：“江先生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要做衣服？”
江修延沉默一會兒說：“今天天冷，你這條裙子太薄了。”
沈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問：“不好看嗎？”
江修延詫異片刻，走過去拿起她的外套給她披上：“天冷，小心著涼。”
沈茹固執的問他：“這條裙子，你記不記得？”
江修延皺起眉頭，認真打量沈茹，沈茹的裙子很多，他以前也喜歡給她買，但裙子都是大同小異的，他怎么可能記得？
沈茹問：“我穿上好不好看？你喜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