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這頓早不早晚不晚的膳食，用的極為慢條斯理。
足足一個多時辰，沈凝在某人無賴的要求下，忙前忙后，竟是身上都出了層細汗。
好容易等某人用過膳吃了茶，沈凝原想打發他去睡了，卻不想又被宋晏拉著出了府。
且還非不做馬車，愣是步行去了原本鶴城最為繁華的五路街。
沈凝一路被人牽著，起初還很是有些不自在，后來實在拗不過，便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阿凝，試試這支珠花。”
二人進了間瞧著頗為講究的首飾鋪，宋晏仔細轉悠了一圈，便從貨柜中取了一只桃粉色芍藥絨花，在她發間比了比。
“好看。”
宋晏笑的好似初出茅廬不諳世事的窮書生。
沈凝瞥了眼鏡中的自己，無奈搖搖頭。
“太艷了，殿...哥哥，快別鬧。”
她到底覺得晏哥哥叫不出口，索性就直接叫哥哥。
果不其然，還真讓賣貨的小姑娘給誤會了。
“這位小姐，你哥哥眼光真好，這朵絨花很襯您的膚色呢~您簪著顆好看了。”
宋晏臉色卻是微微一沉，“她不是我妹妹。”
小姑娘一愣，莫名就被宋晏身上不經意流露的上位者氣息震了震。
心里卻是覺得狐疑又委屈。
這位姑娘剛才明明是他哥哥啊，而且往日，兄妹結伴來他們店里挑收拾的兄妹也不是沒有。
怎么就不對了。
小姑娘訕訕笑了笑，沒再看宋晏，而是一臉希冀的看向顯然比較好說話的沈凝。
“小姐，您帶著真的很好看呢，買一支吧~”
沈凝大抵明白這小姑娘的心情，如今齊國大亂，鶴城首當其沖，生意自然是不好做了。
此刻這店里也就他們一對顧客，說不定已經有些日子沒開張了。
買下，倒也無妨。
忽的，沈凝眸色閃了閃，想到了什么。
于是便又拉著宋晏認認真真選了起來。
“殿下，您覺得這支金絲蕊菊怎么樣？這支霜染紅梅呢~或者這支碧藍垂絲海棠...殿下，您覺得哪只好？”
宋晏如何能猜不出她的心思，這顯然是想讓他挑一只，當做送給那個人的見面禮。
宋晏有些抗拒。
耐不住沈凝卻是當真起了心思。
母后不會在意宋晏送什么，但卻會格外珍惜這份心意。
“哥哥，您就當是為了阿凝，快說，到底哪只更好嘛~你不說，我可就全買了。”
宋晏別過頭，一副不太想打理她的模樣。
“隨你。”
沈凝便當真讓那小姑娘，連同之前的那只桃紅芍藥一起，全都包了起來。
小姑娘笑的見牙不見眼，連聲說了一長串的好聽話，殷勤客氣的將二人送出了殿門。
回頭便急急進了內間，找自家爺爺討賞去了。
卻不想，還不等她走近回廊，自家爺爺便挑開簾子走了出來。
目光追隨著宋晏和沈凝背影，似有陰暗在其中閃了閃。
“爺爺，開張了，咱們終于又開張了，而且剛才那對兄妹都沒還價，賣的比平日都多二兩銀子呢。”
被喚爺爺的老者意味不明的笑笑：“他們可不是兄妹。”
丟下這一句，便又急急回了內間。
小姑娘撓撓頭，呢喃：“難道真不是兄妹？”
算了，不管了，是不是又如何，只要她賺銀子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