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一怔，小丫頭似乎有話和他說。
“悅兒，你想說什么？”
燕安悅腦袋微垂，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這樣消息對于燕寒是好是壞。
可是目前看來，是壞的。
“三哥哥，你的陽壽未盡。閻王伯伯說，如果他的生死簿上你的名字已經消散，那你便幫你見到悅兒了，那便去轉世啦，可是你現在還在這。也便是，悅兒向閻王伯伯要了你的魂魄。”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說完，她不知要如何給燕寒解釋。
“所以，如若我未去投胎做人，那我的魂魄便一直會停留在人世間，成為孤魂野鬼。”
燕寒說的很坦然，字里行間充滿了無奈。
還是沒有逃脫是么？
小姑娘點了點頭，小奶音越來越小：“嗯……三哥哥如果沒有轉世，也沒有回去，那……會被鬼差哥哥們抓走的。”
燕安悅打量著燕寒的臉色，生怕嚇壞了他。
但燕寒的表情卻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他并未畏懼于小姑娘所說的這些。
他已經死過一次，也看到了燕安悅的小錦鯉。
于此，倒也沒有顛覆他的想象。
“悅兒，我并不想回去……”
燕寒低下了頭，他放棄了生的希望。
于他，人間才是煉獄。
燕安悅突然再次抱緊他，自己小小的身子貼近他。把自己胖乎乎的小臉蹭了蹭燕寒深邃的臉頰，想把自己的暖意分他一點。
“三哥哥，悅兒知道你在人間受盡了苦難，不愿再回去。但如果死亡是逃避的話，那好多人都死去啦。
可是，悅兒知道你在宮里受了很多委屈，云娘娘待你不好，她對你的傷害，是你一生的創傷。
你也已經還了她的養育之恩，你們兩清啦。閻王伯伯說……你雖然陽壽未盡，可是你的身體也已經被摧殘成了一個廢人，再回去也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到處走動。
嗯……悅兒和閻王伯伯討了個好處，你回來人間，不入皇家了可好？”
燕安悅的話，燕寒大為震驚。
他慢慢抬起頭。
不入……皇家……
如若可以，他生生世世都不愿意再踏入皇家半分。
小姑娘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三哥哥被云娘娘折磨得體無完膚，也被她虐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三哥哥已經放棄了生的希望。
如若她早些知道便好了，如若她早些來人間便好了。
但是，讓三哥哥放棄入皇家，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她好糾結。
“悅兒，我要如何做？”
燕寒滿目堅定，顯然心里早已經有了答案。
小姑娘揚起小腦袋，眉眼之處充滿疑惑。
“三哥哥，你這么快就想好了。”
燕寒會心一笑，“嗯，我已經想好了。不愿再入皇家。”
聞聲，小姑娘軟綿綿的話又一次響了起來。
“三哥哥愿意放棄在皇宮里的生活嗎？外面的生活，很苦……”
小丫頭說完，本以為燕寒會猶豫一下，可是她竟沒有想到，燕寒竟然眉眼猶豫半分。
他目光堅定了幾分，斬釘截鐵道：“沒有什么可以后悔的，與其回去皇宮做個廢人，何不如到外邊做個普通人。”
話到此處，他頓了頓。
“皇宮里早已經沒有了我所留戀的人。”他摸了摸燕安悅的頭，“當然，除了我們的小悅兒之外。”
“三哥哥，那父皇呢？”
小姑娘的話，讓燕寒沉默，他沉思一瞬，嘴角帶著苦笑。
說起來，他來到這個世上，還有父皇的一份出力呢。
但……
這么多年來來，燕蘇御似乎和他接觸極少。或許連他還有這么一個兒子也從未知曉呢。
“悅兒，我可以為父皇做什么？”
燕寒這么說，小丫頭便是明白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也做出了選擇。
“三哥哥，悅兒再給你一點時間，如果你決定好了，那你便對條小錦鯉許愿吧。三日后悅兒便去南湖了。
如果你愿意，便對著它許愿。悅兒帶你去南湖，你的新家人，在那里。去南湖，也算三哥哥對父皇做最后一件事啦。”
小姑娘攤開掌心，里面是一個小錦鯉模樣的紅色玉佩，依稀可以看到玉佩里好似有一縷紅光。
紅光內，正包裹著一條沉睡的小錦鯉。
燕寒接過，看著小錦鯉看了好些時間，神色恍惚。他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好。
“悅兒，謝謝你。如果沒有遇到你，那我的生命，或許早以后草草結束了。”
燕寒由衷看向小丫頭，眼神里滿是感激。
他很幸運，遇到了她。
在他黯淡無光的日子里，她似神明般來救了他。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