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一口咬定：“人家就這規矩。”
青春痘這回終于聽明白了，一拍大腿：“黃老板不就有運輸公司嘛，紅毛哥跟人家很熟，找他幫忙啊。”
奶奶灰一臉神經病地看他：“紅毛哥憑什么幫這個忙？”
林湘卻不能放過這個希望，道：“我就靠這批樹苗種活了賣錢，不然你看我一個窮學生，猴年馬月才能還上你們紅毛哥的錢啊？幫我就是幫他，拜托了。”
涉及到還債問題，奶奶灰就稍微認真了點。
因為社會治安越來越嚴格，而來網吧的以游手好閑的年輕人居多，很容易鬧出口角矛盾，紅毛也被警察警告過好幾次。所以最近紅毛哥正在四處追債回籠資金，準備把網吧改造轉型。
林家欠了三十萬，怎么說也不是一筆小錢，要是能盡快收回來，當然是好的。
奶奶灰想了想，道：“我打個電話問問紅毛哥。”
他走到旁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跟對面說了一陣之后，回來說道：“紅毛哥說可以給你派車，但你得按市價給錢。”
林湘一口答應：“好好好。”
奶奶灰道：“什么時候要車？要幾輛？在哪里？”
林湘早就想好了：“明天早上6點，青山坪那里。要幾輛……一萬棵樹苗，你看需要幾輛車？”
奶奶灰有點吃驚：“一萬棵？”
林湘羞愧道：“我哥承包了五百畝呢……”
奶奶灰無語了，怪不得欠這么多錢，沒那個頭腦就學人家種樹做生意。
他稍微算了算，道：“樹苗雖然多，但青山坪到你們村才五公里左右，跑一趟最多半小時，我看三輛車就夠了，給你跑一天就能全部拉完。”
林湘感激不盡：“那太好了。”
解決了一件大事，她心里一松，都有心情對青春痘開玩笑了：“不是你一個人盯我嗎，怎么今天還多了一個？”
青春痘：“紅毛哥開的網吧最近都在改造升級，大家都不用上班，大過年的也沒活兒干，只能到處閑晃蕩。柱子哥他閑不住，就說來陪我。”
林湘估計著柱子是奶奶灰的名字。
奶奶灰則瞪了一眼青春痘：“你咋這么老實呢，什么話都跟她說。”
青春痘撓撓頭：“這不能說嘛。”
林湘捂嘴笑起來。
她那天坐紅毛的車去警局的時候，聽他們議論了。紅毛開的那些網吧，都還是早些年的裝修，電腦配置也落后了，現在誰家里還沒個電腦呢，所以生意越來越差。紅毛就打算學大城市里那些網咖，把網吧重新裝修，電腦配置也升級，所以現在都停業了。他手下那些網管保安都沒事干，只能閑著。
但這段對話，卻讓奶奶灰心頭又是一動。
他問林湘：“一萬棵樹苗，你不會打算自己一個人種吧？雇人了沒有？”
林湘撓頭：“還沒呢。不過這會兒又不是農忙，應該很容易雇到人的。”
奶奶灰認真道：“我給你找人怎么樣？”
“你？”林湘狐疑地看著他，“你突然這么好心？”
奶奶灰皺眉：“反正我能給你找到人。”
林湘想到了剛才青春痘說的話，靈光一閃，道：“你說的不會是你們那些兄弟吧？”
奶奶灰默認了。
她立刻拒絕：“不行不行！你們這些都是破腳骨，我可不敢要。”
破腳骨是當地方言，形容混混無賴、蠻不講理的人，通常都游手好閑、還愛惹事生非的。紅毛手下這些人，就是一群典型的破腳骨。
奶奶灰有點惱怒，抬手作勢要揍她：“別不識抬舉啊！”
林湘縮了一下腦袋，卻還是沒松口，只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