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匆匆趕來的唐以沫，他迎了上去，遞過手中的水。
瓶蓋已經擰好，唐以沫沉默的喝了一小口，聽到他說，“人還在搶救。”
她點了點頭，和他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些發沉。
老院長這樣的年紀，從二樓摔下來什么概念她清清楚楚，這一趟，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的時間，手術室的紅燈暗了，隨后傳來了腳步聲。
門打開，看到醫生，唐以沫剛迎上去，便見醫生拉下口罩，搖了搖頭道，“我們盡力了，病人還有最后的時間，有什么想說的現在可以過去。”
醫生說完就走了，剩下唐以沫唇色蒼白站在那里。
尚時慊走過去，握了握她的手腕，“是我沒讓人看好老人家……現在別想那么多，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唐以沫抬頭，眸中難得有些無措。
她說，“我總感覺，他是因為我才會出事。”
怎么會那么巧，越過高高的欄桿墜下來，老院長已經生了很久的病，在養老院待了很多年，最近唯一的異常，便是她去找過一趟。
“相信我，我會調查清楚。”
尚時慊的聲音很沉，像是裹上了秋意般犯涼。
如果真的是有人不想讓他們追究當年的事情，用老院長來警告，那他勢必會一查到底。
唐以沫重重閉了下眼睛，才往病房里走去。
病床上老院長安靜的躺在那里，他沒了說話的力氣，更不會再兇她。
他只是安安穩穩的睜著眼，除了胸口淺弱的起伏，沒有半點生機。
這樣直面而來的死亡氣息，讓唐以沫的鼻子酸了下。
似是有所察覺她的靠近，老人渾濁的眸珠緩緩的轉動。
他盯著她，又像是盯著別人，半晌，眼眶微微睜大了幾分，似是有些激動，連帶著喉嚨也發出了‘嗬嗬’的怪聲。
“您說什么？”
看到他的嘴唇輕微蠕動，唐以沫小心的湊近。
他的聲音太小，如蚊吟一般，一遍遍的重復道，“對……不起……”
他說，對不起。
老人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這三個字，然后，他眼中的光在某一瞬間徹底暗了下去，深深吸進去一口氣，再也沒有吐出來。
“老院長。”
唐以沫低喃了一聲，她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人已經走了。
從很遠的外面隱約傳來熱鬧的聲響，更襯得偌大的病房內安靜無比。
尚時慊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問她，“院長剛剛說了什么？”
唐以沫抬眸，眼中還有幾分痛色。
“他在跟我道歉。”她說。
安排好老院長的后事，唐以沫和尚時慊離開醫院。
天已經黑了，外面起了風，烏云大片大片的擋住月亮的光芒，夜幕看上去更加沉寂。
尚時慊上了車，將車開到了附近的一家中餐廳。
兩人都沒什么心情，隨意的吃了點東西果腹，唐以沫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望著對面的人道，“近期我會抽時間再去一趟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