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現在對姜清晚根本沒辦法死心。”
胡天說道，“什么姜清晚移情別戀之類的原因，池景壓根就不信，所以，只要表明姜清晚身份這一點，才能徹底斷了池景的念頭。”
蘇曼心頭怒氣翻涌，只能努力克制，“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非要逼姜清晚現身不可了？”
胡天不語，顯然默認。
蘇曼再也忍不了，騰地一下站起身，大吼道，“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樣，姜清晚可能會死！這也是一條生命，你就非要如此趕盡殺絕嗎？”
胡天不理解蘇曼為何發這么大的火，他攤手道，“誰說她一定會死？現身了，就算引起社會關注。那也是絕對的保護動物，人類保護她還來不及，又怎么可能會死呢？”
“保護？”
蘇曼仿佛聽見什么笑話一樣，“人類會保護她嗎？說不定第一時間就抓去做研究了，說不定第一時間所有的海域都會被人類開始用聲波大肆干擾，只妄想發現更多的人魚。如若真能保護，那么多海洋生物會瀕臨滅絕嗎？人類的本性就是自私貪婪的，他們只會抓著人魚去研究，不顧他們的痛苦與死活，只會想著如何從他們身上獲取最大的利益！”
她說這話情緒十分激動，這讓胡天有些吃驚，而且她話里話外掩飾不住對人類的偏見和恨意，仿佛遭受過同樣的遭遇，那種恨意已經深入骨髓。
蘇曼也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動，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胡天冷冷一笑，“你所說的保護，我可不認同。就好比你自己，得知我們是人魚，第一時間想到的不也是如何對付我們嗎？要不然，你現在所做的，又代表什么？”
胡天啞口無言。
蘇曼發泄過后，頓時渾身無力。
她自知自己已經說到極致了，但能夠有幾分說服胡天的可能，蘇曼沒有一點把握。
她剛才說那些話時，不可避免想到一些痛苦的回憶。
波多海被鮮血染紅了的海水，遨游在海水中那股刺鼻而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族人飄零下沉的尸體。
她為了所謂的愛情，因為一己之私，陷入那個男人所帶來的關于甜言蜜語的謊言，輕信他人，因此給族人帶來了滅頂的災難。
所有的族人為了不被活捉讓人類得到利益，想盡辦法逃，可波多海就在那里，能逃到哪里去，他們都死了，活活被槍打死了。
只有她，在最后幾個族人拼死相護下，活了下來。
蘇曼回想起那些噩夢般的記憶，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難，渾身發抖，絕望和痛苦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將她淹沒。
“你……沒事吧？”
胡天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在沙發上縮成了一團，整個人埋在雙臂里，低著頭一直顫抖著，像是竭力隱忍著什么。
他瞬間手足無措起來，起身伸出手想觸碰她的肩膀輕輕拍一拍，突然意識到什么，又慌亂收回了。
“沒事。”
蘇曼趕緊抬起頭，背過身胡亂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泄露自己的脆弱，她說道，“我話已經說完了，胡天，你想怎么辦，我沒辦法阻攔你，但是我說的話也是真的，如果你讓姜清晚陷入了絕境，我會跟你血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