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行的話,咱們村東村西一堵,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進來。”
羅老太嘆了口氣,起身回屋里坐著去了。
她老了,什么忙都幫不上,孩子們怎么做,她怎么聽就是。
羅老葉看看老娘的背影,再看看雖然懵懂此時也和他們一起愁的孫兒們,說道:“秀兒,就按你說的辦。”
不是膽子大,而是他知道,他們這些農家里被征上去的兵,一場對戰就能死去大半兒,出去十個可能回不來一個。
與其死在戰場上無人收尸,還不如死在家門口。
況且,女兒有神仙教導,他們不應征,也不一定會死呢。
一刻鐘后,羅章回來,跟著他來的,不只當初一同出門的那十幾人,還有其他人家的老老少少。
烏央央三四十人擠在羅家院中門口,站著的蹲著的,都示意羅老葉說話。
羅老葉讓閨女說,羅袖一開口,就是:“我們自愿,想去建功立業,可以,不想犯險,便不應這個征。”
有一個中年漢子不耐煩道:“大侄女兒,你說的簡單,那冷家有三十萬軍呢,他要我們去打仗,是我們能選的?”
季三兒道:“我姐姐這么說,自然有辦法。”
那中年漢子嘆口氣,說道:“那你說說,到底有什么辦法?”
*
裴老爺很沒臉地離開羅家洼,這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好,走走停停,這日天大黑了才抵達必寧城東城門。
只見高高的城墻上,每隔五六丈就燃著一堆火盆,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個個神情炯炯地注視著下方遠近之處的一切動靜。
裴老爺一行人還未靠近,上面就傳來喝問聲:“來者何人?”
遞出裴府的牌子,他們才順利進城。
城內,此時還不到宵禁時刻,但是往日很熱鬧的街上竟無一人。
轉入一條巷子,這兩邊都是民居,走沒多遠,裴老爺就從好幾戶人家聽到哭泣之聲。
“發生什么事兒了?”
一路上,他們也沒聽到什么消息。
裴老爺神情嚴肅,吩咐道:“快回府。”
裴府倒還和往日一般寧靜,裴老爺回來,才引起一陣熱鬧。
“城里發生了何事?”裴老爺問出來迎接他的夫人。
裴夫人看到他安全回來,狠狠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說道:“末帝死了,大月徹底亡了,聽說殺死末帝的還只是個流民,哎,這些人太狠了,你一去好幾天不回來,我都要派人出去接著了。”
裴老爺不太相信,“流民能有這么大能耐?再說,若只是幾個流民掀起來的亂子,咱們這兒用得著這么戒嚴?”
裴夫人不甚清楚外面的事,同樣的,對那些事她也不感興趣,只要自家好好的,任憑外面天翻地覆又有何關?
“哎呀,你這一身塵土的,先去洗洗”,她嫌棄地道,“待會兒再說這些有的沒的。”
裴老爺又問,“故兒呢?”
裴夫人道:“在將軍府呢,這幾天都忙得腳打后腦勺。”
說著又不滿道:“姓鐘的見天兒前后跟著,這沒想到鐘家養出來的女兒這么不安于室。”
裴老爺懶得聽她抱怨,邁步向屋里去。
將軍府,開闊的書房內,聚集著好幾名武將、文士,這些人正圍著一張掛在屏風上的地圖議論著什么。
門吱呀一聲,走進來一白衣一紫衣兩名美貌女子,這些認真論事的人下意識抬頭看去,頓覺耳目一新,連剛才那聲令人生厭的吱呀聲也悅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