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上通向西山口的小路,在田里做活兒的農人看到外來的馬車,都十分好奇,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老漢拄著鋤頭問道:“敢問一聲,你們是來做什么的?”
徐老爺讓車夫停下馬車,下來與這老漢一禮,說道:“敝姓徐,是縣里的人家,聽聞羅家洼風俗純樸,有意在這里置辦一宅。”
發現田里幾乎沒有多少青壯,剛才進村時也沒見,他便有些好奇,問道:“老漢偌大年紀怎么還在田間勞作?其他人家,如何也不見青壯?最近沒有聽說有什么徭役啊。”
“原來是徐老爺,有禮了”,老漢拱了下拳,笑道:“咱們村里有人在西山口開荒,因是農閑的時候,孩子們都幫忙去了。”
徐老爺不禁感嘆,這個村子里的人真是團結,看來以后自家也得好好和村人相處。
和這老漢寒暄一陣兒,徐老爺才上車繼續往西去。
徐老爺讓驢車上的差役幫忙丈量好土地,就帶著人回了縣城,但這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縣里徐大戶要在村里建宅子的事已是全村皆知。
羅袖提著兩桶生漆回來的時候,就見大嫂二嫂坐在陰涼地兒里一邊說話一邊做活兒。
聽她們說什么徐大戶家的人下人說要從村里雇工建宅,一天五個大錢,村里男人都準備去呢。
羅大嫂還道:“一天五個錢,那宅子怎么不建一個月,這個就有一百多個錢了。要不是家里忙,我都想讓平旦爹也去呢。”
見到羅袖進門,趕緊收住了話頭,放下手里的鞋底子起來接她手里的桶,看著白色的一桶漆,驚訝道:“這就是漆啊,年前我娘家刷門,買的漆怎么都是黑色的?”
“這是生漆”,羅袖道,“需要經過曬制、攪拌才能變色。”
羅二嫂也過來瞧,說道:“小姑既然會制這個,何不多做一些?”
羅大嫂點頭,家里會制漆,那可比去給徐家做工要劃算多了。
羅袖好笑,“嫂子們不知道,西山上就那么兩棵漆樹,我們要是專門制漆,還得先種個漆樹園。更重要的是,如今能做漆的,無不跟大戶有關聯,咱們貿然插進去,不知要惹到多少麻煩。”
她一邊說一邊把木桶放在陽光最好的地方,季三兒也跟著把他手里的桶放過來。
羅袖洗了洗手,從腰里的荷包中掏出一大把鮮紅的漿果,交給大嫂讓她清洗一下給孩子們吃。
“他們幾個呢?”
羅大嫂拿了只碗,舀一瓢清水洗果子,心里琢磨著小姑如今有神仙教導什么都會做,反而沒有拿這些東西賺錢的想法,制漆的生意他們不能沾,那燒陶總行吧。
自己娘家那邊兄弟子侄多,地又少,一大家子難得什么似的,不知道能不能跟小姑學學燒陶。
她只顧想這件事了,根本沒有聽到羅袖的話。
羅二嫂看了大嫂一眼,說道:“剛還在外面摔泥玩,現在應是跑到別處玩了。”
羅袖正打算出去找找,小孩子們的說話聲就從外面傳來,到外面一看,平旦幾個和村里的一些小孩子,一大群娃子都坐在牛車上,打打鬧鬧十分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