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羅袖他們回家時正好遇到羅二嬸拉著一捆柴回家,她邊走還邊罵羅二叔沒良心只管他大哥家不管自己家,羅袖便讓小三子去幫忙抬一抬。
小三子力氣大,一手就把那么一大捆柴給提了起來。
二嬸當時便頻頻夸贊,想來二叔回家后也沒少嘮叨。
聽到夸獎,季三兒低下頭,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誰都不知道他心底有一道邪肆的聲音在說:“原來你的姐姐是輸給了一個妓女啊。”
他窩著筷子的手背上凸起幾條青筋,那個人最近出現的越來越頻繁了,有時候還會在他察覺不到的時候去接近姐姐,他必須堅定信念,不能讓他出來傷害到姐姐。
羅袖拍了拍小三子的后腦勺,道:“二叔,明天我要做一些陶器,你們家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給你們做一些。”
羅袖鼓搗著燒陶第一天村里人不知道,現在卻是都聽說了些,不過誰也沒放在心上,甚至還有人覺得她一個大姑娘天天兒瞎鼓搗這這那那的不像個好姑娘,而且還這么大了,卻一點都不知道幫家里嫂子分擔家務,怪不裴家不要她。
羅二叔雖然天天去西山口,但是回到家聽媳婦念叨的還真不少,媳婦也說了侄女不懂事,他并沒有放在心里。
“二叔家里還真缺一口炒菜的鍋”,羅二叔笑道,“你就試試看能不能做出來。”
其實心里沒有抱多少想法,還想著過兩天幫大哥把荒地整理好了就去鎮上一趟,買點菜種子,再買口鍋什么的。
羅家人吃晚飯的時候,裴府也在進行一場豐盛的晚餐,長方形的紅木桌子四周坐著裴故一家,主位上坐的卻是一個蜂腰猿臂的年輕男人,他周身氣勢極盛,說話時聲音也很大,一笑起來整個屋子里都有回聲。
嚇得坐在左邊第二位的裴夫人連米飯都不敢扒了。
鐘蘭新就坐在這未來婆婆的對面,無意間看到她的情態,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隨即從容自然道:“將軍,這道炙肉是我們府里廚子最擅長的菜肴,您嘗嘗。”
胡肅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點頭,沒吃兩口,又忍不住笑起來,“這還真是老天幫忙,陸家那邊自立了,京城外還聚集著那么多難民,我們很快就有直接拿下京城的機會了。”
“薄咸,待會兒去書房,我們再好好談一談北面的布置。”
薄咸是裴故的字,胡肅很看重這個智謀雙全的軍師,平日不是尊稱先生就是稱字。
因常州疆域與京都大辰府接壤,他們這里收到京都暗線遞來的信兒是很快的,在上午時就拿到了那邊難民聚集卻被官府向別處驅趕的消息。
裴故心里有著對那些難民的同情,但相比朝廷這樣做可能激起的民憤,他對這場面還真挺樂見其成。
飯后,裴故和胡肅去書房談話,鐘蘭新去廚房溫了一壺酒,又讓下人準備幾碟小點,直接來書房送茶。
她到的時候,裴、胡二人正說到有關輿圖的問題,輿圖一向是官方機密,胡家勢力雖然已經獨立中央朝廷四五年,但他們手上一直都沒有拿到全國輿圖。
沒有全國輿圖,對于以后的戰略布置是很大的一個障礙,大致地形他們當然是知道的,但這怎么比得上一直握在朝廷手中的輿圖。
那份輿圖是朝廷興盛時,由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的著名文士服岷帶領一百國學學子,游歷疆域各處五年實地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