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剪了一些剛剛盛開的，插到茶幾上存放的花瓶里。
賈靳豫下樓扔垃圾，回來時李玥已經在臥室睡著了。
他調了一下電風扇的位置，躺到她邊上。
一覺睡醒室內一片漆黑。
外面傳來女人低低的抽泣聲，他下意識便以為李玥被他媽罵哭了。
出門一看，哭的是自己媽。
“媽，怎么回事？誰惹你了？”
李玥替賀春梅回道：“老家你的舅舅來信說，外公快不行了。之前因為賀......賀明的事外公一直記恨媽，過年也沒允許她進門。現在舅舅又說，外公因為掛念媽，茶不思飯不想，他讓媽趕緊回去悄悄。”
“回去他還能行不成？”
“你你你......”這個兔崽子：“有你這么說話的嗎？”
李玥圓場道：“媽，你別生氣。靳豫放了一周假，我們明天一起回去嘛，看完外公再回來。”
賀春梅也是如此想。
賈靳豫不愿意回去。
他對外公的印象無比糟糕，小的時候外公外婆腿腳利索，經常登門。
外公在他家院子里抽旱煙，一臉苦大仇深。
外婆在母親面前哭訴家中日子如何如何艱難。
每次一走，便挑他家兩擔糧食，完全不顧他們一家是否有余糧。
一直到他結婚，母親依舊補貼娘家。
這還不算，連他娶的媳婦，姓賀的也想欺負，一次不成，又來一次。
外公不是不知道。
但對方竟然讓他諒解，說賀明不懂事，他做哥哥該體諒，這是長輩該說的話嗎？
他諒解賀明誰諒解他？
他說：“媽自己回去吧。玥玥乘車不方便，我雖然休假，但還有報告要寫。”
李玥心道，晌午的時候，不是還說，要送她回老家嗎？
賀春梅道：“你外婆去世的時候，你不去。到你外公，你還不去，你想想，別人會怎么說你。”
“別人的嘴我管不了。總之我是不會回去的。”賈靳豫面無表情的說完，徑直進書房。
賀春梅讓李玥去勸。
李玥猶豫了片刻，推開了書房的門，賈靳豫正拿著一本醫學方面的書籍看，聽到開門說：“你來也不頂用，我不會回去。”
“你親外公噯，這樣好嗎？”
賈靳豫未正視回答李玥，反而道：“你外公對你怎么樣？”
李玥陷入回憶：“我外公啊？比我爺爺還好呢，我每次去外公家，他都會親手做一大桌子好吃的。有的廚師一輩子觸摸不到的食譜，我隨便扔著玩兒。”如果說爺爺教她爾虞我詐，不擇手段。外公則教她人情冷暖，溫良恭儉。
但兩人三觀不合。
所以一見面就吵架，爺爺罵外公死廚子，把他寶貝孫女教成傻白甜。
外公罵爺爺無良奸商，帶壞小孩。
“我的外公恨不得吸我們全家的血。”他從未被外公關懷過，甚至每年上門敬孝道。他欠了賀家的？
李玥對于賀家長輩的行為，是知道一二的，但還是第一回聽賈靳豫親口說。
她道：“換作我外公這樣，我也不會喜歡。不過若是快不行了，我會去見最后一面，讓他知道我如今的血量足得能養他們全家，但就是不讓他們吸。”
賈靳豫失笑：“他都快不行了，哪有空想這么多？主要是舅舅，大姨們，他們會借此機會勒令我把賀明撈出來。不答應的話，肯定或說，你外公死不瞑目，死也會到地下纏著你。”
李玥毛骨悚然：“那還是不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