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子理一愣。
他看向伏烏：“泉眼被破壞？”
每一個城鎮，都有它自己的泉眼，通俗的講，就是當地靈氣匯集的龍眼所在。
如今泉眼被四個蛟龍強行降水而破壞，那么，雨水風雪失控，對凡人來說，確實是災難。
伏烏點頭道：“而且，如今正值隆冬，大水和暴雪，后果不堪設想。”
薄子理沉默，眉頭漸漸皺起。
他第一反應，是去看趴在湖邊的公羽寶珠。
小姑娘不知道看見了什么，微微出神，眼睛都看直了。
伏烏說的沒錯。
若是以前，薄子理哪里會管凡人死活？
螻蟻的生死，他從來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是，如今公羽寶珠在身邊，那就不一樣了。
她定要因此費神。
何況，跟在她身邊這幾天，薄子理確實覺得自己對凡人有了些微的改觀。
這些能力雖弱，壽命短暫的存在，有著世上最堅定的內心和情感。
洪水和暴雪會帶來死亡，也是許多個家庭不愿面對的支離破碎。
薄子理想起一事：“這么大的浩劫，太戍那群人就沒有什么準備和應對？”
伏烏靜靜地看著他。
“有。”伏烏平靜道：“讓一個身有法力的人，暫時以身封住泉眼，待來年春天，星河天道重新運轉，泉眼恢復如初，自然就好了。”
薄子理忽而嗤笑：“所以，這就是你單獨將我留下來的理由，你希望我去堵住泉眼？”
伏烏神色沉重：“這也是眾神的意思。”
“他們什么意思我并不關心。”薄子理看向公羽寶珠：“伏烏，你別跟我玩心眼，以身做封印，也許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伏烏頷首，微微低頭：“如尊神大人所說，確有此危險，但您連幽海都能掙脫，何況一個小小泉眼？只要熬到來年春，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薄子理想說不去。
但話到嘴邊，他看見公羽寶珠，拒絕的話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猜得到。
如果他不去，那么小姑娘必定自己去。
薄子理下頜繃緊，目光幽冷深邃。
好一會，他才問伏烏：“這件事，你還和誰提過沒有？”
“只有您知道。龍神曾對小仙有恩，我也考慮到仙姬的熱心腸，所以不敢當她之面道出。”
薄子理緩緩點了兩下頭。
他看向伏烏：“這些話，不許再和任何人提起，我還剩多少時間？”
“最多四天。”伏烏忙道。
他跟著補充說：“尊神大人一旦堵住泉眼，便是救下了整個江南郡縣數以萬計的生命。您的功德，必定會載入天書，被天道知曉，從此功過簿上，定無人敢再稱您為妖龍。”
薄子理不屑地揚眉：“我從來不在乎這些虛名。”
他說完，目光卻落在公羽寶珠身上。
小姑娘低垂著白嫩的面孔，頭發遮住了她的表情。
薄子理看不見她的神色，但他的目光，卻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溫和。
如果這么說，能讓她少點擔心，也值得了。
不就是等到來年春。
他不信眾神。
卻愿意為了她，救一救這江南可憐的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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