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徹底靜了下來，孟笙兒一言不發，長睫微垂，卻讓宋毓文瞬間將心提了起來。
他也是昏了頭，一時沖動了，陛下繼位兩年，誰都知道納妃是在陛下面前最不能提及的問題，可偏偏他因心中隱秘的私心……
過了許久，就在宋毓文覺得自己要被罰時，卻聽眼前之人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將這事全全交付給宋丞相來辦吧！”
宋毓文聞言瞪大了眼睛……陛下這是答應了？
喜悅之情還未升起，卻又聽她道:“納妃可以，不過朕有要求。”
宋毓文趕忙跪下接旨，少女重新拿起茶杯，微抿了一口熱茶，淡淡道:“此次選妃，普天之下，凡適齡男子都可參加，唯獨朝中身居要職者不可行。”
笑容就這么僵在了臉上，宋毓文此刻的心仿若被人扎了一下，疼得不能自已，卻也只能躬身領旨。
“好了，你退下吧，朕乏了。”
從始至終，也沒有再瞧過宋毓文一眼。
初春時節，風中還帶著涼意，宋毓文一步步的離開皇宮，全身仿若沒有了一絲力氣，守在宮門口的小廝見到主子出來，趕忙從馬車里拿下披風小跑著迎了過去。
卻在瞧見自家主子蒼白的臉色時驟然一頓，小廝心里有了疑惑，“公子，怎么了？”
宋毓文目光有些空，“陛下要納妃了。”
小廝聞言更加不解了，“這不是好事嗎？公子您等這一天已經許久了。”
宋毓文苦笑一聲，“可陛下她說在朝廷里身兼要職的官員不能參加。”
小廝瞬間說不出話了。
明明整個大梁的適齡男子都可以參加這次的選妃，可偏偏他不能。
這是對他一廂情愿的懲罰嗎？
陛下是因為知道他的癡心妄想故意這樣刺他的心嗎？
不僅不能參加，還要讓他全全替陛下選妃，替他的心上人挑選妃嬪……
為什么要這么對他……
天色沉了下來，沒多久就掉下了浸著涼意的雨水。
而另一邊，孟笙兒站在亭子里看著春雨淅淅瀝瀝的掉落下來，一動不動。
身后有人靠近，隨即厚實的披風就披到了肩上。
“陛下何苦呢？這樣對宋丞相是否太過了……”
孟笙兒這才轉過身來，如今敢這樣和她說話還不惹她生氣的也就剩下那么幾個人了。
“朕知道宋毓文的心思，如此只不過是想徹底斷了他的念頭罷了。”重新坐回凳子上，宮女們小心翼翼又添上了熱茶。
紅杉也坐了下來，無奈的嘆了口氣，眼眸里卻滿是對她的擔憂，“陛下也確實應當有個人陪在身邊了。”
謝予安這個名字已經徹底成了皇宮之中的一個禁忌，誰都知道陛下繼位之前有過駙馬爺，可同樣誰都知道駙馬爺已經失蹤了。
孟笙兒自然知道紅杉這話的意思，淡淡道:“朕對他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如此，紅杉自然不會再多言了，只不過心里還是難免有些同情宋毓文，愛上陛下絕非幸事。
更何況……陛下心中已經有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