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瑟瑟發抖的裹著毯子，雙眼失神的看著倒在那邊的尸體。
德林杰還是那副呲牙咧嘴的樣子，雙眼猩紅未褪。
空氣凝固，寂靜定格。
可是那鮮血卻在一點一點蔓延，浸透了草席。
半晌，她伸出手，抓住兇狠未褪的德林杰。
她的手在顫抖，涼的仿若一塊冰。
“德林杰，沒事了。姐姐在這里。沒事了。”
她將德林杰擁入懷中。
德林杰將頭埋進，眼中的紅色褪去，輕嗯了一聲。
“現在……幫姐姐一個忙好嗎？不要發出大聲音。”
“好。”
莫菲跟德林杰一起將尸體用草席卷了起來，她在前面帶路。
看了一眼都集中在前方甲板上的海賊，他們兩人抬著尸體小心翼翼繞過到了船后，然后……
一腳踹到了海中。
噗通一聲。
沉寂大海。
這是最適合他們的葬身地。
“喂。”
從身后忽然傳來了喊聲。
一個男人跑了過來。
“姐姐……”德林杰也緊張起來。
“什么都不要說，躲在我身后，裝作什么都沒發生。”她說道。
德林杰聽話的照辦。
莫菲收斂了一下表情，化作笑容。
“是恩諾醫生啊？有什么事情？醫療用品我已經都搬過去了。”
恩諾算是在這艘船上，對莫菲還算好的人。
聽說，恩諾在家鄉有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兒。
不過……
也就那樣吧。
畢竟是連妻女都拋下，然后跟著海賊一起在島上劫掠的貨色。
恩諾皺眉，“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今天是德林杰兩歲生日，我帶他出來看看星空。難道不行嗎？”莫菲故作可憐。
“這……倒是沒什么。不過，你要小心點。”恩諾說道，“迪克那家伙，之前被嘲笑了，說搞不定一個小姑娘，說不定會找你麻煩……”
“喂！恩諾！來繼續喝酒啊！”
那邊傳來其他海賊的喊聲。
“這就來了！”恩諾回應，然后對她說，“總之，你要小心點。”便匆匆離去。
在恩諾離開的瞬間，莫菲的眼神便沉了下來。
麻煩了。也就是說所有人都知道迪克來找她。就算是清理干凈房間的血跡，早晚也會露餡的。
她還要想辦法偷一張不新不舊的草席。
-
雜物間內。
頭頂是搖擺的燈光。
莫菲趴在地面，用抹布認真擦著地板縫隙的血跡。
這種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了。
“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事情了。”德林杰抱著腿，聲音帶著哭腔。
“對，你錯了。”
“姐姐……”
“雖然我們生活在這種悲哀的時代，但是你不能忘記，沒有一個人的性命，是能夠被輕易奪去的。”
“我不是故意的……”德林杰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姐姐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你說什么呢？我是不會丟下你的。”
“但是……但是那些海賊都說，你早晚有一天，會受不了我身上的魚腥味，會討厭我頭上角和背上的鰭……”
莫菲愣住，她忽然想起，之前幾次，每次洗澡，德林杰都在很拼命的搓洗，差點將自己洗掉一層皮，原來是這樣嗎？
“他們還說……我早晚會變成跟他們一樣的，殺人不眨眼，無惡不作的壞蛋！之前爸爸媽媽丟下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不會的變成這樣的……所以……姐姐，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德林杰痛哭起來。可是又想到了莫菲之前不要發出大聲音的囑咐，他就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嘴。
“我不會弄出大聲音的。”
莫菲看在眼中，卻只有一陣心疼。
“來。”
她張開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