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阮鈞笛嘴上說得不合適,但依舊一同去了五味樓。
五味樓坐落在東城區最繁華的地段,三層的小尖角樓,甚是顯眼。樓前人來人往,看得出生意是極好的。
雖說阮家二人并未提前通知,但酒樓一般來說都會給好吃的兩位家主留一個廂房,權且預備著家主時不時的來用飯。
東家自然是不需要走正門的,跟著一路進了三樓的一個小包廂,薛素才覺得——果然是有錢好。
換做平常,要在五味樓里頭定下一桌宴席,須得提前幾日預定才此行。
包廂臨窗,坐在窗邊,正巧可以看見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掌柜親自上來詢問東家用什么,阮鈞西把手中的扇子一合,只道:“喚趙達做這些日子叫賣的響油鱔糊來。今兒是那位大廚當班?”
“回東家,是劉大廚。”掌柜的點頭道:“便是來自湘潭的那位。”
“哦,便是了讓他做拿手菜來,別敷衍了事,今兒二爺宴請的是貴客。”
“那決計不能呀,二爺來,小的們哪回不得用心。”
聽得要上的菜是響油鱔糊,薛素也來了興趣。
這時候也是鱔魚正當時的日子。如今做這道菜,也順應季節,春日生發,定是極妙的。
因為日日在學堂里頭吃的都是五味樓的大廚做的菜,薛素也對五味樓有些許了解。雖說五味樓的五位大廚皆是名廚,甚至有一位是御廚出身,但多數都已經年事甚高,不能長久的做事了,便只是偶爾在。
趙達是五味樓里常駐的廚師,一般情況下,客人點的招牌菜,都是他做。
雖然薛素以為趙達水平有限,但趙達做的東西,都還算上等的。
對他做的響油鱔糊,也便抱有里一絲期待。
東家只說要了兩道道菜,但酒樓也絕不能只上兩道。早早的便端上了一壺好茶。
薛素不懂得茶葉,只知道上綠茶,清香微苦,但入口卻能回甘。
春末的晚風習習,吹在人臉上十分舒服。
“怎么吃頓飯還攔著爺?什么破地兒,老子還稀的你?等回了京都還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忽然聽得樓下傳來吵鬧聲,隱隱約約間是有人在鬧事。
“這位客官,非是小的攔著您,實在是本店已客滿,是在沒有位置了您看您是不是換一家?”
“我呸,爺來你家吃飯,是爺瞧得起你,你要請爺來,爺還不來呢。”
薛素有些好奇,從窗口探頭探腦的望去,卻是一個青年人在門口鬧事,表情甚是囂張。
身后一個中年人正拉著青年人小聲勸說著什么。
只是不知中年人說了些什么,青年人聽了似乎愈發不耐煩,仍舊喋喋不休:“一個小地方的土財主,也配在爺面前說話?要不是爺被派了這攤子苦差事,能在這小破地方沒飯吃?今兒我還就不走了——”
薛素從沒見的如此蠻不講理的人,這邊掌柜的也已經在陪笑臉,她卻有些疑惑。
這囂張青年人身邊的中年人,似乎有些眼熟。
是了,她想起來,今日午間,她坐阮府的馬車的時候,見過這個中年人。那會兒正巧和對方的馬車狹路相逢,還說是押送囚犯。
薛素一時間好奇,更伸長了脖子去瞧。
果然見一架馬車,被鎖著大鐵鏈,正停在五味樓的門前。
又是這輛馬車。薛素奇怪極了,她真不知曉,這輛馬車里頭,押送的是何人?
薛素盯著馬車紋絲不動的小窗看去,似乎要將它看出個花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