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魔門？”
沈郁眉頭微蹙，一臉莫名地看著葉夕顏，他在天元宗待得好好的，又是重點培養的一品根骨天才，為什么要自尋短見，棄宗改入魔門？
似乎是看出了沈郁的疑惑，葉夕顏十分大方地將昨日的所見所聞一一告訴了沈郁。
以活人生機生產靈石。
將活人充當陣法核心，維系陣法。
雖然沈郁早就知道天元宗十分古怪，但也沒有想到，這個青州第一仙門，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仙家福地，其手段之殘忍絲毫不比他前世所聽說的魔教差。
活人煉制靈石，怪不得天元宗會需要凡間門派每月進獻供奉，還是活人，敢情是這樣。
誅邪殿前看守大門的凡人，沈郁也總算知道為什么如此頻繁地更換。
不是仙門真的要賜予機緣，而是要成為祭品前的必要工作。
“原來如此，確實是十分驚人的發現。”
聽完葉夕顏的描述，沈郁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哎？這么淡定的嘛？”葉夕顏歪頭，似乎在為沒有看到沈郁的震駭而感到有些郁悶，但還是沉聲道：“你可別看我們是魔門就帶著偏見，所謂正道魔門，并非正邪之分。”
“正道之正，乃是正直之正。意為正道功法傳承純粹悠久，如堂皇大道，一路坦途，最適宜人按部就班訓練。”
“而魔門之魔，乃是魔幻之魔。意為魔門功法瑰麗神奇，劍走偏鋒，如陡峭高峰，坎坷兇險，但若能另辟捷徑，找到法門，也能一覽眾山小。”
“若放在舊世，魔門功法另辟捷徑的辦法確實有意想不到的代價或者條件，容易讓人性情大變，成為世人眼見不受待見的魔，但現在，魔門之法與仙門之法，再無本質上的區別，是否會成為魔，全看本人。”
“你同樣修煉了仙門正典，你來說說，你的仙法，是否為舊世的魔道邪功？”
沈郁沒有說話，也無法反駁。
畢竟他所見到的天尊密卷，說嚴重點，都能算是邪法，他擊殺了這些筑基仙師乃至金丹仙君后會獲得邪源，便足以證明所謂的修士，正走在成為邪魔的道路上。
“魔門想干什么？”
沉默良久，沈郁試探性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葉夕顏微微一笑：“此事九大仙門都知道，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九大仙門打算維持這虛假的繁華，將天道已經徹底被吞噬，將這個被拋棄，瀕臨滅亡的世界隔絕在外海之外，用凡人，仙人的命填補空缺，維持著這虛假的盛世。”
“而我們，打算打破這一切。”
沈郁：……
他剛剛差點被葉夕顏的話說服，這個世界的魔門，或許真的跟他前世所知的魔教不一樣。
但現在，這TM沒差呀。
都是瘋子。
怪不得被叫魔門，還真的是實至名歸。
“為什么？哪怕是虛假的，讓世人多享受一刻安寧不好么？”
沈郁頗為不理解葉夕顏的腦回路，她自己就是葉家小姐，不會不知道打破這一切之后，葉家同樣會步入動蕩。
到時候會死多少人都是一個未知數。
“因為按照九大仙門的說法，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所以他們只能以無數修士的命，在這個沒有希望的世界堅守，但恰恰是他們的這種想法，阻礙了希望的誕生。”
“這虛假的盛世可以騙得了一時，卻騙不了一世，百年前，此世的天道還殘存著幾分理智，用最后一點力量，讓這個世界人人如龍，讓所有人都擁有攀升仙道的基礎，然而現在，天道已死，再沒有力量可以阻擋這些未知存在，不出百年，這世界將徹底淪為地獄，不破不立，唯有打破這一切，讓世界重歸混亂，才有可能在百年內，讓希望真正誕生。”
葉夕顏語氣平穩，目光平靜，十分認真地說著。
顯然，這就是她的真正想法。
沈郁神色莫名地盯著，也不說話，葉夕顏繼續道：“放心吧，就算你拒絕，我們不會對你怎么樣，這是理念之爭，你若是想通，隨時歡迎你加入魔門。”
“那好，我拒絕。”
沒有猶豫，沈郁斬釘截鐵道。
“靠，你也太不給我面子了，我的話就這么沒有吸引力嘛？”
眼見沈郁這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了她的提議，葉夕顏雙手叉腰，一副氣得牙癢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