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飄溢，醇厚濃郁。
白底藍花的瓷器里面盛著清澈淡黃的茶水。
上面飄浮著一縷白氣。
旁邊的小燒壺下正燒著細細的火焰。
溫煮著壺內的茶包。
水汽氤氳。
簡冥言執著茶杯，喝了兩口，便放在桌上，看著對面的簡遠震。
“怎么不合口？”
他的神色比較嚴肅，臉上沒有一絲樂紋。
坐在他下手邊左側的三房少爺簡冥順，趕緊端起杯子又喝了兩口。
而對面的簡冥言并沒有動，依舊臉色平淡地看著他。
上身挺直，雙手放于腿邊。
一看便是在基地呆久了。
簡遠震放下茶杯，又問了句：“知道自己離家多久了？”
“六年三個月。”
“工作很忙？”
“很忙。”
“忙怎么娶妻了？”
“正常需求。”
簡遠震語滯，隨意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攏。
“她是哪家姑娘？”
“穆家。”
“地玄峰穆家？”
“不是。”
簡遠震目光微沉，“你要如何跟東方家交代？”
簡冥言直視他的眼道：“本就不是我訂的親，自然不用交代。”
簡遠震一聽，語氣冷了幾分：“你是少主！”
但簡冥言脫口而出：“可以讓別人當。”
“混賬！這是你該說的話嗎？”簡遠震終于動怒，用力拍了下桌子。
茶杯震起，茶水騰空，卻又穩穩地落回杯中。
旁邊的簡冥順嚇得呼吸一滯，隨即給兩人打圓場，“家主喝點茶消消氣，大哥不是那意思。大哥，對吧？”
但簡冥言沒順著臺階下，看了眼簡冥順道：“他就可以當少主。”
簡冥順一聽，大驚失色，立即起身，抱拳對簡遠震行禮，“家主，我萬萬沒有當少主的心。”
他可是知道簡遠震的心思，斷然不敢在此時觸霉頭。
簡遠震抿唇看了他一眼，重重咳嗽了兩聲，繼續看著簡冥言，“他不行，他已娶妻。”
“冥重。”
“他才14歲。”
“不小了。”
“簡冥言！”
“開個玩笑。”
簡冥言見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端起茶杯給了個臺階下。
簡遠震瞪了他片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平復一下心情，又緩緩開口：“東方家早有和你結親之意，你姑姑那邊也在張羅。那個孤女，你給些錢打發了吧。”
“不可能。”簡冥言放下茶杯，直視他的眼，義正言辭地拒絕。
“你想氣死我？”
“不想，我不想當家主。”
“……”
簡遠震這次直接震碎了簡冥言面前的茶杯。
茶水四濺，灑了半張桌子。
屋內氣氛十分凝重，隱隱夾雜著火藥味，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簡冥言，一個沒有背景的孤女怎么坐穩簡家主母之位？”
“所以我不當家主。”
簡遠震氣得直捂胸口，指著他的手微微顫抖。
“簡冥言，你父親已經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你還想走他的老路？”
簡冥言平靜的臉終于變了。
目光銳利地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那不是任性，是理想。”
簡冥言站起身，沒有擦拭襯衫上沾染的茶漬，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淡漠地看著對面似乎有些蒼老的男人。
“祭祖不過是遵循祖訓，如果您這邊不歡迎她，我們明日便離開。”
“你……”
簡遠震身子晃了兩下，胸口異常難受，仿佛看到已故的大兒子。
他曾經也是如此決絕，不顧念父子之情，執意離家，一去不復返。
“大哥，你這是什么話。大哥……”
簡明順快步跑了過去，攔在簡冥言面前。
昔日的少年已成家立業，但眼中卻沒有最初的光。
似是磨平了棱角，只剩下對生活的麻木。
簡冥言腳步停下，抿唇，平靜地看他。
“大哥，你非要扎家主的心嗎？他為這個家操勞一輩子，最惦念的就是你。每年過年你不回來，家主都會命人給你們擺上碗筷，誰都不許坐。”
“冥順！”簡遠震大聲呵斥，十分不滿他把這件事說出來。
簡冥順心下一顫，身子條件反射地縮了縮。
在簡家，簡遠震是絕對的權威，除了簡冥言外，沒有人敢頂撞他，就連徐湘蓉這種暴脾氣，在他面前也是忍氣吞聲。
簡遠震沉著臉問：“你非要娶她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