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遙聲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知道了。”
馬車內倒是和外邊兒一樣“壕”，空間大，布置奢華。
季摧塵懶散地坐在了馬車一角，他隨手拿了個茶杯在手中晃蕩，抬眸打量著馬車內夸張的布置，神情淡漠。
果然，這個人類就算再假裝和善，骨子里和那些人類權貴也沒什么分別。
奢靡如此。
“他的價格，慕家給不起。”
洛遙聲說過的話在耳邊響起。
“咔嚓。”
季摧塵手中的茶杯現出一道裂紋。
人類，你準備給我定什么價賣掉呢……
“嘭！”
茶杯應聲碎裂，墜了滿地，而季摧塵原本握住茶杯的手，也添了幾道新的血痕。
車外聽到動靜的洛遙聲立刻停下了與斗獸場侍從的交流，簡單交代了幾句就上了馬車。
馬車內，崽子不知所措地看著地上的瓷杯碎片，一只手心，淌著鮮血，看到洛遙聲來了以后，立刻慌張地要彎下身去撿瓷片，洛遙聲瞳眸微睜，動作比思想要快一步地將地面上的瓷片用靈力裹起放在了季摧塵碰不到的地方。
“對，對不起。”季摧塵掩去眸中的情緒，瑟瑟地把手藏在了身后，“不是故意……會乖，不賣……”
“什么賣不賣的？”洛遙聲皺著眉邊問邊來到季摧塵身邊抓過他藏在身后的手，掏出藥膏給他涂抹，嘴上埋怨，“你真是一步也離不得。”
“不，不賣。”季摧塵搖著頭，驚懼地看著洛遙聲，耳鰭折得厲害，“離得的……不賣……”
“賣？”洛遙聲握著季摧塵的手腕，涂藥的動作沒停，“賣什么？……別亂動。”
“我聽到了。”季摧塵語氣低沉，耷拉著眉眼，“我有價格，她給不起，沒，沒賣成。”
洛遙聲手上涂藥的動作頓了頓，季摧塵察覺到她的遲疑，眸中劃過一絲戾氣，哪知洛遙聲反應過來季摧塵口中說的是慕紫溪后，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話都不聽全。
季摧塵抿了抿唇，耳鰭卻立了起來。
洛遙聲伸手去蹭了幾下軟乎乎的耳鰭，笑道：
“無價之寶，她怎么給得起。”
季摧塵的耳鰭被她蹭得發熱，忍不住顫了顫，他的目光落在給他上藥的洛遙聲身上微微發怔。
“好了。”洛遙聲收好藥膏，又伸手探了探季摧塵的額頭，“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還好，沒有發熱。
季摧塵悄悄瞄她，手攥緊了又松開，明明已經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卻還是不滿意。
無價之寶……是什么意思。
是說的他嗎？
真是個……善于花言巧語的人類。
“若是沒有的話，就先……”
“這個。”季摧塵打斷洛遙聲的話，他伸出手，布滿鱗片與傷口的手掌攤開，露出不知何時又被他攥在了手心的劍訣殘渣，故意啞著小聲地說，“壞了。”
他會怪他嗎？
季摧塵邊說，還邊努力地想去把那早就被他攥皺了的紙渣揉開，紙渣越揉越碎，季摧塵抬頭“意外”對上洛遙聲的目光，紅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