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隨時準備出手，但那位白發女子看起來卻似乎并沒有想動手的打算。
“你是誰？”李安開口問道。
“另一個練氣士，被你殺了？”白發女子反問一句。
另一個練氣士？
是在說立夏沈宗陽？
李安皺了皺眉，并未回答。
白發女子忽然雙手甩出，將大暑和小暑的兩顆頭顱扔到地上。
“據我所知，這一次摘星樓共派遣了三名練氣士來圍剿我的步宮，其中，一人在明，兩人在暗。”
她低頭看著兩顆人頭，喃喃道：“我本來想親手殺了他們三個的。”
“只可惜……”
白發女子看著李安，面露遺憾之色，“三顆人頭，被你搶了一顆。”
“那還真是抱歉。”李安面無表情。
白發女子只是笑笑。
李安看著此女，直接運轉破妄之眼，看破了她的真身。
天境，半妖！
至于她身體里流淌著的究竟是哪一種妖血，李安就認不出了。
而且關于此女，他也沒有絲毫情報。
甚至在青州軍和除魔司的情報之中，步宮從未出現過天境的存在。
她，是第一個。
李安忽然想起先前被他殺死的玄魈。
那個半妖死前，曾提及一個名字。
“你就是夏姐？”李安問道。
“你可以叫我夏月。”白發女子輕輕點頭，而后蓮步微移，緩緩走到先前那位半妖女子的墳頭前。
她臉上流露出一絲哀傷意味，伸出白如玉藕的纖細右手，輕輕撫過墳頭前的那塊無字的墓碑。
這本是李安為女子半妖設立的無字墓碑。
“她有名字的，叫周麗環。”林若雪輕聲道。
說著，她蹲下身子，伸出一根青蔥玉指，開始在墓碑上刻畫字跡。
并不長的指甲，卻在石質墓碑之上毫無阻塞地刻下一個清晰的“周”字。
夏月手上不停，輕聲道：“麗環這個孩子，和她的名字一樣。不出眾，有點平凡。”
她刻下“麗”字。
“但平凡，也很好。”
她刻下第三個字——“環”字。
“如果平凡，也能平安，該多好？”林若雪站起身，輕輕摸著這塊被她刻下三個字的木碑。
她眼神黯淡，輕輕揮手。
白皙的青蔥玉指拂過木碑。
而后，墓碑上已經變成了七個字。
“愛妹周麗環之墓”
“走好。”夏月輕聲道。
李安就這么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切。
“謝謝。”
林若雪忽然轉過身來，看著他柔聲說了句。
“謝我作甚？”李安眉頭一皺。
“因為三件事。”林若雪輕聲道。
她撫摸著周麗環的木碑，眼眸低垂，緩緩出聲。
“第一件事，是你出手，給了麗環一個痛快。”
“第二件事，是你宰了那個虐待她的人渣練氣士。”
“第三件事，是你安葬了麗環，給了她一個安息之地。”
林若雪抬眸望向李安，彎下腰，鞠了一躬，輕聲道：“謝謝。”
“我為麗環，謝謝你。”
李安見此不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