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憑什么山主那些家伙犯的錯，要我們這些完全不知情的小輩來承擔？”嚴澤寧眼神陰寒。
李安不知該說些什么。
這著實是……運氣差。
上面犯事，罪連下面。
這種事找誰說理去？
“話說……道友，你身為人族，為何救我這只妖？”嚴澤寧忽然問道。
“你害過人么？”李安反問一句。
嚴澤寧神情肅穆，豎起三根手指，“澤寧愿以天道起誓，我修道至今三百秋，不曾害過一名人族性命。”
“那不就得了。”李安笑了笑，“你既然沒害過人，我和你又有那么丁點緣分，既如此，力所能及地救你一命，有何不可？”
“可按大景律法，你這不是通敵么？”嚴澤寧不解道。
李安想了想，然后笑道：“無所謂，大景的律法我并不在乎。”
“因為，這就是我的道。”
他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極為奇異的氣勢。
好似清風，無拘無束。
又好似暴雨，肆意張狂。
李安笑望天穹，張開雙手，似想擁抱此方天地。
“逍遙自在，隨心所欲，這便是我的道。”
嚴澤寧看著他，卻是眼神微凝，“果然如此……”
“嗯？”李安一愣，“什么果然如此。”
“你的心境。”
嚴澤寧指了指他的心口位置，沉聲道：“我之所以多嘴問你這么多，就是想確定你的心境。”
李安眉頭微皺。
“逍遙自在，隨心所欲。”嚴澤寧緩緩說道，“這種心態，很多人都有過。”
“擁有了力量，便想隨心所欲，肆意妄為，很多人以為這就是自己的道，并以此為根基不斷前行。”
“但這樣，是走錯了！”嚴澤寧低喝道。
“什么意思？”李安不解。
“滄海入天境的關鍵，便是心境。”嚴澤寧上前兩步，直視李安，“如果你內心深處真是這么想的，那你此刻應該早已躋身天境了。”
“可你沒有。”
“這恰恰說明，在你內心深處，你所求的并非是依靠力量逍遙自在，隨心所欲。”
“你對你自身心境的定義，是錯的！”
“若你還認為自己的道是所謂的逍遙自在，隨心所欲，并以此為起點繼續在大道上前行的話，那么你此生……無緣天境！”
李安如遭雷擊！
他一直自以為的道……是錯誤的？
“這是擺在面前的事實。”嚴澤寧無奈道，“你一身法力早已達到滄海巔峰，若是找到自身真正的心境，真正的道，那么你隨時都能躋身天境。”
“可你現在仍是滄海。”
“所以……你方才自己所言的逍遙自在，隨心所欲，并非你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并非你真正的……道。”
頓了頓，嚴澤寧又道：“至少，不應該全是逍遙自在，隨心所欲。”
李安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神情掙扎，卻又好似有所領悟。
逍遙不會錯。
他的道，就是逍遙。
逍遙自在，就是他所追求的。
但他現在還不是天境。
那么就說明他對逍遙的理解是錯誤的。
逍遙，不是隨心所欲。
可如此的話……
究竟，何為逍遙？
李安不斷思索，卻始終不得逍遙真意。
這時，嚴澤寧再度出聲：“找不準自己的道還好，可若是找錯了，誤入歧途，那才是悔之晚矣。”
他行了一禮，“在下也只是將化離山中所學的盡數告知，僅是提醒而已。”
李安苦笑著點點頭，“多謝了，若非你這一番話，只怕我還真的沒能注意到。”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嚴澤寧沉吟一聲，“我想去中原以外的地方走走，看看能否在游歷之中尋得我的道。”
李安笑著行禮，“那祝嚴道友，早日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