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說來也怪，自詩會結束之后，我偶遇顧夜的次數仿佛高漲起來，只要一出府，或多或少都能和顧夜打上個照面。
這莫不就是人們常言的緣分了么。
「顧小侯爺，您許久不來，靈兒可是想您得緊啊。」
我和顧夜自在這西街相遇閑談還不到半刻鐘，這道尖銳的聲音便從我們后方傳來。
我順著那聲音的來處望去，沒想到竟是離我們不遠處的清樂樓，而那聲音的主人便是那清樂樓的老鴇林氏了。
她話中的靈兒想必就是名動京城的清樂樓花魁蘇靈兒了吧。
想那蘇靈兒在這清樂樓賣藝五年有余，因彈得一手好古箏惹得各貴公子青睞有加，可沒想到她原是為了顧夜守身。
思及此，我只覺心中有一股無名火正在萌芽。
「顧小侯爺，既有佳人在侯，我就不便再叨擾下去了。」
我向著顧夜拂了拂身，不等他有所回應，便轉身離去，只怕叫他看出些什么端倪來。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顧夜看著我離去的身影，眉眼間竟生出了些許笑意，不過轉瞬即逝，未叫人察覺。
「你莫不是醋了？」
耳邊突地傳來這么一句話。
偏頭看去，可不就是那笑得一臉妖冶的顧夜。
「你莫要胡說。」我思來想去只能說出這句沒有什么說服力的話來。
不過顧夜笑起來可真是好看，我看著顧夜微微勾起的薄唇，心想道。
5
自上次一別后，我有近十日未見到顧夜，不曾想到再一次相見竟是在清樂樓蘇靈兒的房內。
「我說我是單純路過，你們信不信。」我尷尬地抿了抿嘴，說道。
一炷香以前，我尋自家表哥時認錯了房門，不小心沖撞到那正在興頭上的薛大公子，不過好在床簾的遮擋并沒讓他看清我的樣貌。
這本確實是幾句官話便可擺平的事情，壞就壞在我那用于防身的匕首碰巧滑落在地上，一下便被當成了刺客。
我因著身材嬌小，在他們怔愣之時才得以逃脫。
而此時這清樂樓內薛家護衛正仔細地尋我蹤跡。
若是讓他們將我帶去衙府，遭人認出我男扮女裝出入青樓妓館的話，我怕是又會處于風口浪尖，再次成為京城的談資了。
保不準我那便宜老爹會再一次將我禁足自己院內。
所以我雖面上一臉抱歉，但手卻是在背后緊緊地閉著門。
「靈兒姑娘可方便開門讓我們查探一番？」
還不等我思考該如何應對此事，我便已被顧夜壓在了床榻之上，還與其蓋著同一床被褥，這姿勢實在是曖昧得緊，好在沒叫旁人瞧了去。
「讓他們進來。」
這極盡慵懶的語氣，不知為何竟讓我臉上添了幾分熱氣。
待薛家領頭的護衛還未踏入半步時，顧夜又道，「薛大公子的興致被敗了壞，便也要來敗壞我的興致了嗎？」
「不知顧小侯爺在此，此事確是我薛某做的不夠周到，實在抱歉。」那薛大公子適時地出來打了圓場。
等到房門再次緊閉，我才漸漸放松下來，這場鬧劇幸好停了下來。
只是先前因緊張而刻意忽視的一些身體接觸，在恢復平靜后再次席卷，而各個感官的感知能力似乎都比平時強了許多。
6
「可以起了。」我努力使自己面上無異，輕推了推顧夜的肩臂。
而顧夜卻似乎沒打算這么輕易便放過我。
他伸手將我額前的一縷碎發輕撫至我的耳后，一臉未盡的說道，「還是剛才的模樣好看些。」
說不清是因顧夜的話，還是因其剛才手指觸及的地方還留有一絲涼意，臉上竟慢慢起了些許熱氣。
「登徒子。」我一時啞言，只能夠說出這三個字來。
顧夜聽到后，臉上的笑意竟更加明顯了幾分。
這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不成，我心下雖偷偷腹誹，卻還是急忙跟上顧夜的動作下了床榻。
「安小姐，請喝茶。」蘇靈兒輕笑著把將泡好的新茶遞給我。
我接過這茶，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茶香，清新而淡雅，屬實是杯好茶。
「靈兒姑娘，今日之事多謝你相助。」
「安小姐該謝顧小侯爺才對，我也不過就是出了個地方。」
我看著蘇靈兒那一臉的笑意和揶揄意味，竟全然沒有一點心系顧夜的模樣，不免有些疑惑。
可當顧夜的貼身侍衛蕭棟進門，蘇靈兒便紅了耳梢這一細節被我捕捉到后，便十分了然了。
天色雖還尚早，我卻也不便在這過多久留，于是乎就裝成了小廝跟在顧夜身后，倒也十分輕松地便出了這清樂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