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驍看都沒看一眼手機，徑自往洗手池那邊走。
秦亦琛人夾在中間，想不到讓秦夜驍接電話的辦法，只好點了通話聲音外放，“爸，您有話就說，哥在我旁邊。”
秦老聲音發沉，“聞家讓你放人，你倒好，直接把杜家給抄了。”
秦夜驍稍微彎腰，手提上去水龍頭，不緊不慢洗手。
秦亦琛戰戰兢兢的站在旁邊，不敢吭聲。
“秦家和聞家向來交好。”秦老似乎有些薄怒，“你為了一個戲子，連兩家的交情都不顧了？”
“姜里。”秦夜驍突然出聲。
“你說什么？”秦老爺子愣了下。
他只知道起因是娛樂圈的一個女人，并沒有興趣知道這種小人物的名字。
啪的一聲，秦夜驍冷白的手按在水龍頭上，水流霎時戛然而止。
他偏過臉，盯著手機，一字一頓，聲音冷冽，“她的名字，姜里。”
秦老明白他是在不滿自己叫姜里戲子，怒火又高了一截，“你這是什么態度！”
秦夜驍抽了張紙，擦干凈手，扔垃圾桶，理都沒理他，轉身進了更衣室，腳砰的一聲踢上門。
那邊，秦老拔高聲音，怒不可遏。
“勞師動眾！就為了一個女人？我看你簡直是色欲熏心！”
“十幾年了，沈譽還沒把你那瘋病治好？！”
“你……”
秦老正要再罵，電話里傳來秦亦琛結結巴巴的聲音。
“那個，爸，哥他走了……”
秦老的話頓時停滯在嘴邊，臉色陡然黑了下來。
***
醫院，地下停車場。
秦夜驍走出電梯，給姜里發了條微信。
這邊，姜里剛掛了姜在野的電話。
小朋友看見熱搜，那個杜家還有杜玥和方子晴涼的徹徹底底，他媽竟然洗白了一點兒。
網友對方子晴深惡痛絕，把姜里扇方子晴耳光的動作，做成了GIF表情包，火得不行。
那一耳光扇的，簡直大快人心。
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姜里和方子晴的處境完全反轉。
方子晴一落千丈，萬人唾罵。
于是姜在野就打電話過來恭喜他媽，沒說幾句，他就被老師喊去午睡了。
姜里放下手機，光著腳站在開放廚房的琉璃臺前，取了個杯子，倒水。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她喝了口水，手指點開，低眸看。
是秦夜驍的消息：【午飯吃了嗎，我過來給你帶？】
姜里瞥了眼，直接按了鎖屏，并不打算回復。
拿起杯子和手機，她抬腳往臥室走，準備繼續睡覺。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了下來，閉了下眼睛。
然后有些疲憊的抬起手，回復秦夜驍的消息。
姜里細白纖長的手指敲了兩下鍵盤：【吃了，別來。】
她不回復，秦夜驍估計能帶一堆吃的，直接上來敲門。
消息一發過去，名字的地方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秦夜驍：【給你抹藥。】
姜里看了眼自己手背和小臂上已經結疤的道道傷痕，唇角勾了勾，輕嗤。
她漫不經心的打字回復：【就這傷，需要？】
不過就是被指甲抓了而已。
她也不回房間了，在沙發這邊坐下，長腿交疊，搭在茶幾上，人散漫慵懶的往后靠。
摁著鍵盤，又發了一條：【別那么多套路，別纏著我，我對你沒興趣。】
直白，又犀利，界限分明。
這條消息過去，屏幕安靜了好幾秒都沒有動靜。
就在姜里以為秦夜驍知難而退的時候。
三條消息連續彈出來。
【去疤的，女明星不能留疤。】
【我一會兒到，給你上完藥就走。】
【真不用給你帶東西吃？】
這樣子，還越挫越勇。
姜里無語，見擺脫不了，最終戳著鍵盤回復，指尖有些用力：【隨便。】
哐當，手機被她發泄似的扔在茶幾上。
***
門鈴聲響起，已經是四十分鐘后。
姜里一把拉開門，砰的一聲，門撞在墻上。
宣泄著主人的情緒。
她看都沒看門口的人一眼，轉身往里走，背影清瘦高挑，冷漠無情的，回到沙發那邊坐下。
秦夜驍站在門口，低眸，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腳踝。
踝骨微微突出，皮膚如冰似雪，赤腳踩在潔白的地板上。
秦夜驍眸底凝了幾秒，沒說什么，收回目光，走進來。
姜里懶散的窩在沙發里，正在打游戲，已經到了最后關頭，她手底下仍不緊不慢的。
秦夜驍把帶來的吃的放在茶幾上，四菜一湯，包裝上是天印大酒店的標志。
飯菜擺好。
他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管去疤的藥，放在一旁。
姜里正好打完游戲，她放下手機，抬眸，看著秦夜驍，眉眼微挑，“你怎么還沒走？”
秦夜驍準備坐下的動作頓了頓：“……”
姜里下巴一抬茶幾上的吃的，“午飯，藥，留下，你可以走了。”
秦夜驍注視著她，兩秒后，徑自坐下。
聲線低沉磁性，問她，語氣帶著點兒笑，“我就是個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