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信對照幾本厚厚的收據，噼里啪啦按著計算器。
錢不夠100萬，差的有點多。
陳有信實在沒轍，問道：“爸，您能不能借40萬給我周轉一下？”
老陳驚訝問：“你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明天石大可要回鎂國探親，咱們應該跟他結賬了。”
陳有信隨口找個理由，他手里其實偷偷積攢了60萬，都是借口買配件，潤滑油，請外援幫忙，一筆一筆克扣下來的。
另外還有差不多20多萬在老陳這里，父子倆當初說好了，這一半是修車店的利潤，一半是石大可的提成，還有少量給胡睿的介紹費。
“小石要回鎂國探親？行，這錢必須給，這些天他幫了大忙，咱們不能虧待他。”
老陳從兜里掏出一個記賬本，翻開對賬。
“前年我們買房，打算留給你將來結婚用的，掏空家底了你是知道的，我跟你媽這兩年辛辛苦苦掙了20萬，這是我們家的全部存款。”
“小石過來后幫了大忙，我這邊大概陸陸續續進賬25萬。”
“萬伯虎的醫藥費，我墊付了25萬，醫保要等到出院以后才可以結算，我跟你媽錢不夠，所以就從店里的流動資金里轉了5萬過去。”
“所以現在，我最多只能給你20萬，我卡里是真沒錢了。”
老陳算的很清楚，小賬不用說，大錢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
60+20，還差20萬。
賣房也不至于，而且就算賣房，也沒有那么快的速度拿到錢。
差的20萬，要么找親戚朋友借，要么另想辦法。
陳有信問：“表哥什么時候出院？”
“醫生沒說具體時間，但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截肢恢復？現在肇事司機沒抓到人，你姨夫也不愿意快點出院。”
“要是一直不出院，我們就要一直墊付醫藥費？”
“還能怎么辦？這么多年來，我小心翼翼，辛辛苦苦攢下名聲和口碑，確實給我帶來很多便利，咱家有房有車有門面，都是好名聲和好口碑帶來的良性結果。”
老陳看著兒子，語重心長地說：“可名聲也是把雙刃劍，在我如今最困難的時候，卻像個沉重的枷鎖，綁得我動彈不得，只能一直死撐，如果不是你和小石雪中送炭，爸爸肯定要去借外債了。兒子你要記住，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爸爸在這上面吃過大虧，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
老陳搖著頭，長嘆一聲：“這人啊，太難當了。”
這是父親一輩子的生活經驗，有很多心酸的舊往，陳有信聽得似懂非懂。
但他畢竟是年輕人，腦子轉得快。
人情債為什么難還？
人為什么難當？
因為窮啊。
要是有上億的資產，誰還會犯愁？
要是都能像林月如那樣，每回合都用“乾坤一擲”，拿錢砸死小怪，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星期一是工作日，送車過來維修的人不多。
眼看著就要天黑，一整天收的錢不到5萬塊。
陳有信快要絕望了。
晚上8點，陳有信坐在店里，昏暗的燈光照射著他，留下長長的影子。
石大可站在旁邊不說話，店里能修的機械已經全部修過，他還幫陳有信改造了許多常用零部件和工具，堆在后面的庫房里，再修個二三十臺車都沒問題。
經驗值只有910/1000，就差最后90點，級別也沒升。
錢也沒賺夠，100萬還有15萬的缺口，除非來個超級大單。
會功虧一簣嗎？
陳有信不知道，聽天由命吧，他已經盡力了。
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子，苗條纖瘦，長發披肩，背著淑女挎包。
女孩的聲音很小，怯怯地問：“請問，陳有信師傅在這里上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