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堅持走下去，便能看到終點。
可是漸漸地，她開始動搖。
她早已忘記了時間。
她并不知道自己具體走了多久。
可她總覺得，得有一年多，或者兩年多？
師尊若是知道她一年多兩年多的時間，都耗在第一層出不去，會很失望吧。
顧以安忍不住苦笑。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她咬著牙堅持了太久，總有一些時候，突然就萌生了放棄的念頭。
其實之前進入無涯殿的人，大多也是在第一層就被踢了出去。
她在第一層折戟，好像也不是很糟。
這樣的念頭一產生，她的腿就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明明之前走了這么久，她一直都沒有什么感覺的。
難不成，是心里覺得累了，身體，便也跟著累了？
顧以安搖了搖頭。
或許之前，身體就已經很累了，只是積累到一定程度，才突然爆發。
所以來勢洶洶。
她的腿很酸，其實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難受的。
就連飄到頰邊的頭發絲兒，都讓顧以安很是看不慣。
她想要頭發絲兒乖乖地回到原位去，可連手指頭都懶怠動一下。
那頭發絲兒自然不會聽話。
于是顧以安就更加惱怒。
這很不對勁。
她平常并不是這樣的人。
為了這么一點點小事就煩躁至此。
她知道，是因為長時間在這里漫無目的，毫無希望地走，才會致使她情緒低落。
仿佛哪里都不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顧以安下定了決心。
勉強打起精神，她把頭發絲兒捋到耳后，又開始大步往前邁。
這個時候，她身體上的疲憊消失了不少。
仿佛之前那些酸痛感，從來都不存在似的。
可是很快，慢慢悠悠飄到她頰邊的頭發絲兒，再次讓她的唇角下壓了不少。
這一回，她直接揮著無殤刃，將那縷發絲斬斷。
鋒利的刀刃劃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可顧以安毫無所覺。
她覺得，這樣才是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可是，等到新的一縷發絲飄到前面，她再一次地惱怒了。
她再次揮起無殤刃時，卻見到了雪白衣袖上一點鮮紅的印記。
目光霎時頓住。
顧以安將手中的無殤刃丟開，用手捂住臉。
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就拿這些事來出氣。
不僅無能，而且可憎！
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沒有哪一刻，顧以安比此時更加清醒。
她突然明白了，這一層，考驗的根本不是什么體力，而是心態。
在不知前路的情況下，能夠堅持多久？
顧以安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這一層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她將手放下，又收起了無殤刃。
無殤刃應該是對著敵人，而不應當對著自己。
她盤腿坐下，手中幻化出一面鏡子，將自己的頭發細細梳理好，甚至還編了個簡單的發髻。
這個時候，她才重新起身，往無邊的霧氣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