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錦只是笑笑,未搭話。
忽而,靜雯又想到了什么,問道:“可是奴婢不明白,老夫人平日里對二少爺寵得很,今日怎會動這么大的氣?就算是二少爺賭錢不應該,但按照老夫人的慣例,一般也就是訓斥幾句了事。這樣也太反常了。”
顧云錦嘴角微揚:“祖母最厭惡嗜賭成性的人。她本來是地主家的女兒,雖然父親早逝,但是還有哥哥和母親在家中,日子過得也算富足和樂。可在她十五六歲時,本來幸福無憂的生活卻發生了改變。誰能料到她那位性格溫潤的哥哥竟然沾上了賭博,并且一發不可收拾,日賭夜賭,先是輸光了田地,后又輸光了家產,她母親絕望到懸梁自盡。遇此變故本該懸崖勒馬、改過自新,可他哥哥卻認為自己總有一日會翻身,最后在無甚可輸的情況下,將祖母也一并輸了。若不是被路過的祖父救下,恐怕早被賣到花樓去了。你說她能不恨嗎?”
靜雯拽了拽領口,感覺到剛剛有風灌了進入,這才覺察到了春夜的寒涼。她詫異的道:“原來老夫人也有這般凄苦的往事,可是卻從未聽人提起過。”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祖母一向要面子,怎會與人提起?”顧云錦反問。
“那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靜雯狐疑。
被靜雯一問,顧云錦有些啞然,片刻后才道:“額,是有一次趙媽媽喝醉了酒說的,呵呵。不過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啊,祖母可是不想讓人知道的,恐失威儀,你若不聽勸的胡言亂語,小心被祖母抓去滅口。”
說罷,顧云錦調皮地看了看靜雯。
大戶人家主子的秘密確實是不會讓下人知道的,為了保守秘密將下人殺了滅口的事情也是常有的。靜雯頓覺脊背發寒,縮了縮脖子,立刻用手捂在嘴上,再不敢說話,眼神還不忘朝院子四周看看,似是擔心有人偷聽了去。
顧云錦見靜雯當真了的樣子,強忍著笑意繼續往前走。
看著夜燈下泛著微光的青石板,石板上反射出的光亮隨著人的行走不停地晃動,眼睛盯著晃動的白光,顧云錦的思緒回到了上一世她出嫁前的那個夜晚。
姑娘出嫁前的一晚,母親通常都會同女兒說些體己話,教導女兒嫁入夫家后該如何相夫教子之類的。顧云錦的母親在生下她之后就撒手人寰,自然是不會有人做這些的。
可是顧燁楓卻不愿意讓女兒有缺憾,是以他便又當爹又當娘的來到女兒房中,試圖教導女兒一番。
他一個征戰沙場的鐵血將軍若談兵法,那一夜肯定是不夠談的,可對于相夫教子這個話題他卻并不擅長。
無奈,只好同女兒講起自己是如何認識顧夫人的,還有二人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說罷還覺得不夠,又將顧老太爺和顧老夫人是如何相識的也敘述一番,才肯罷休。
顧云錦也是那時候才知道祖母的身世,還有祖母最痛恨人賭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