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民鐘前，季長空先是微微一愣，轉而大笑起來。
“好一句年輕人何須知天高地厚！”
這句話，很對季長空的胃口。
路朝歌看著這位駝背的小老頭，想起了中年儒士告訴他的一件事情。
世人皆知，當代劍尊在早年間，修為進境緩慢。
上一代劍尊曾言，其為不世出的練劍奇才，萬年難遇。
可實際上，黑竹林一脈的兩位弟子中，早年間為大家所熟知的，反而是季長空。
那時候的中年儒士，在修為上與自己師弟相距甚遠。
說好聽點是被師弟穩壓一頭，可實際上在很多人眼中，他是拍馬莫及。
而在第三境時，當時的中年儒士，更是直接一卡就是數年，無所寸進。
季長空嘚瑟的臭毛病，就是年輕時候養成的。
只不過啊，也只有他自己能在師兄面前嘚瑟，但凡有任何一個外人說師兄的不是，甚至只是表情上流露出了絲毫的不屑，季長空手中的劍，第一個不答應！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師兄弟二人下山斬妖修，然后突發異況，遇到了一只強橫的異獸。
具體發生了什么，中年儒士沒有告訴路朝歌。
但路朝歌以前就曾想過，師兄弟二人都是第八境，為何中年儒士與季長空在外貌上有這么明顯的差別。
季長空的背太駝了，臉上皺紋也太多了，他的頭發也早已是灰白色。
雖然整個人看起來依舊很有精氣神，但這外貌，還是透露出了很多信息的。
中年儒士只是告訴了路朝歌，師弟一夜白頭，年紀輕輕，就成了一個駝背小老頭。
那只強橫的異獸死了，季長空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哪怕如此，每每談及此事，季長空也只會一句話帶過。
“我能怕它？就是要殺它！”
這一戰后，中年儒士的瓶頸便破了，一日之內，連破數境。
這個世上，便逐漸有了新一代劍尊的一個個傳說。
他愛讀書，無所求，只是因為喜歡讀書。
就像他愛練劍，無所求，只是因為喜歡練劍。
只是后來，有所求了罷了。
既有所求，自是勢如破竹。
他本不在乎自己的境界，也不在乎自己的實力的。
他只知道，若是當年他在乎一些，師弟便不會是這等模樣。
這一有所求，便成了個天下第一。
這便是當代劍尊。
但在這個故事里，路朝歌卻也記住了季長空說的那句：“就是要殺它！”
此時此刻，路冬梨則是一臉無奈。
“哥哥這性子……..唉。”她覺得自己也需要更加努力的修行了。
路朝歌轉過身去，看向了空中的南無與穆白露。
然后，他一揮衣袖，示意他們可以進來了。
二人微微一愣后，便在墨門上門前降落，然后打起招呼。
對待季長空，二人可是必須要行晚輩禮的。
季長空打量了二人一眼，那雙瞇瞇眼直接成了一條縫兒。
“比我徒兒以及這臭小子，都差了點。”他在心中做出評判。
這讓他不免有些得意。
呵，什么羅漢，什么陰司。
教徒弟這方面，果然全天下沒人比得過我季長空。
我徒弟比你徒弟厲害=我教徒弟比你厲害=等于我比你厲害！
季長空這老頑童由于本就不高，再加上駝背，所以他就算是望向嫵媚妖嬈的穆白露，也是要抬頭看得。
只不過這小老頭現在傲地很，所以頗有一種用鼻孔看人之感，輕哼了一聲，道：“羅漢與陰司之徒，哼，還不錯。”
“前輩謬贊了。”穆白露連忙又行一禮。
不能說話的南無也跟著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