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此事平定,你往后打算做什么?”
“父親已經替我謀了個差事,雖然只是個小吏,但我這樣的狀況,也是不易了。”
柳微之抿唇而后道:“我曾見過你的文章,是齊熏拿給我看的。”
以那樣的策論本事,早該中進士,卻為身份所絆,這也是他這么多年怨恨的緣故。
“若是你愿意,江南珉州,你去了之后找珉州刺史,拿著我的信物她自會知道一切。”柳微之淡淡笑著。
高沉卻是輕搖著頭:“殿下好意,但我實在不愿再跟這皇室中人扯上干系,若是有緣,再來拜會吧。”
看他離開的時候,柳微之不禁悵惘起來。
情之一字,哪里說得清。
謝梓材將高沉拿來的證據呈到皇帝面前的時候,他對這件事已經失去了耐心。
這樣的丑事如果宣揚出去,他的臉面便是一點都不剩了。
“我看此事……”他在猶疑著。
以她父親的習慣,息事寧人才是最要緊的,她淡淡笑著垂下頭:“此事自然不便再宣揚出去,本來一想,梓棠和沈侍郎遠日無怨近日無仇,這事情的確不像是她的手筆。但現下局面,想來也是二者從前過從甚密,現下又分崩離析的緣故,說出去也未免讓人看了笑話。沈侍郎寬仁,這事情就算是壓下來,對著他們略作懲處也就是了,不必再提。”
皇帝聞言也覺得這樣最合適,便點頭答應。
皇帝下詔,只隱約地說績遠公主失德,而后淺淺淡淡將她趕去了封地,高放安被皇帝訓斥失德,將原本加在他頭上的太傅銜給剝奪,高家的人最近在朝上也失意,何空游趁機將高放安的族人和門生貶斥了一些去外地做官,此事也就作罷。
沈全得到了這消息,同時也拿到了吏部的調令,他要帶著傅茗去江南任職了。
官場十余年,他總是這樣奔波顛簸,本來以為得了皇帝的寵信能夠在京城站穩腳跟,沒想到最后還是如高樓巨塔,那松軟的地基怎么撐得住那樣高的風。
他走的時候,謝梓材還問柳微之為何不去相送,只看著那人坐在廊下翻看書籍:“不缺這一份情義。”
沈全不愿意叫他去送,也不愿別的任何人去送,帶著傅茗安安靜靜便走開了。
他于這京城,本來就沒有半分留戀了。
謝梓棠走出淑妃的寢宮的時候,雙拳緊握渾身都在顫著。
她的母親知道她要離開京城前往封地,卻不發一言,這些年她總是如此,每日都只在佛堂前念經,多年前早早將謝梓相送了出去,對謝梓棠還算有幾分關愛,卻也不似尋常母女那般親密無間。
“我原本以為,母親不喜歡梓相,當初明知道不是他推太女下水卻硬逼著他去認罪,而后將他趕出宮去,少有見面,是因為母親也知道,他是你與他人茍合之子,是你一輩子的恥辱。”謝梓棠自嘲笑著。
淑妃眉目微動,卻仍閉著眼轉動著手中的佛珠。
“可現在我才明白過來,您將他送出去,是怕他被裹挾進這京城的斗爭里,當高家和傅家決定拿我去跟謝梓材斗的時候您卻是一言不發!這些年我與他們做過什么您一句都未曾問過!”她本跪著,現在突然站了起來,字字壓抑著嘶吼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