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楊花,正當此時,紛亂了女子的心緒。
林堯升家中出事的時候,喬蓁似乎才出生,她對柳微之緩緩道出的那王朝舊事都沒有那么樣真切的體驗,卻在聽完之后除了一身冷汗。
聽完柳微之的話,喬蓁沉默了一陣,皺著眉后問:“他為何不肯直說。”
這些年給她家送禮,給她父兄敬奉香火的人原來就在眼前。
“若是他此前被人抖落出去,英國公府尚可稱自己不知情。”
也便是為了護住他們才不敢叫人知道。
“那殿下此番又是為何?”
“說來慚愧,是想請將軍幫個忙,”柳微之看女子已經松了神色,眼角垂下有仁憫之色,便道,“雖說先前隱瞞他身世,陛下賜下恩澤,但這些日子情形復雜,恐怕他的身份會保不住。”
雖說皇帝已經賜下了免罪詔令,但說到底這事情只要捅到他面前,總是個芥蒂。就算明面上不能殺了他,也未免會有什么手腳。
而現下他要對高家下手,這一層難免被高家的捅出來。
“那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定親。”
林堯升的鋪子這些日子不知道被檢查過幾回了,那些個禁衛動不動便說有人告他私藏禁物,來將鋪子翻個底朝天。
他客客氣氣笑著將人都送出去,而后冷著臉看著方才被人塞進來的**禁物的殘痕。
伙計看到幾個形色可疑的客人不由得多盯了會兒,才發現他們順手塞進來的東西。好在他們夠機敏,在那些禁衛來之前將那些東西都毀去。
已經是第三回了,這樣下去本也做不了生意,林堯升干脆就將名下的鋪子都關了。
這番情形下他又丟了半副身家,周轉上便困難不少,高家和昭南王掌控的水路陸路也限制了他的貨物運輸,他現在頗有些坐吃山空的味道。
沈全出來的時候他去用膳了一回,雖房屋簡陋,膳食普通,可看見故人與妻子和善幸福模樣,他也覺得十分羨慕。
回到住處的時候他喝了個爛醉,腳步虛浮還在巷道里大喊大叫,臨街的住戶往外頭狠潑了一盆水將他澆了個濕透。
那盆水下去似乎讓他清醒了一些,他眼神迷蒙往四周看了看,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
只是他略微抬一眼,似乎就見到那街角燈籠下有個熟悉的人影。
隱隱約約里似乎有個身影一直在自己身前,看起來不像自己的侍從,替他擦了臉擦了手,溫熱的水從自己面龐上劃過,他下意識去抓住那手。
“別擦了。”
他迷迷糊糊說出這句話,而后便昏睡過去。
“娘子……”林堯升的侍從顫顫巍巍站在一邊看著喬蓁腰間的那把劍,她要做什么他也不敢阻攔,生怕她一不高興就拔出劍來。
“照顧好你家老爺。”
那侍從見她并沒有因為林堯升抓了她的手就發怒,等她走了才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