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暗道這荒唐的太女,指不定要被太女君如何說教呢。
“受傷了。”
誰料那溫潤如玉的男子只牽起了仿佛發了瘋的謝梓材的手,看著上頭的紅印皺著眉。
那領頭的太監已經是欲哭無淚,趕緊踢了身旁小太監的屁股叫他回宮稟報。只見柳微之將謝梓材拉到自己身旁:“咱們回去吧。”
留下這一地狼藉,那太監就算是想呵斥也不敢出口,只能看著柳微之拉著那木訥失神的皇太女往宮里走著。
春風寒人,那膳食一道道端上,誰也吃不下一口。
到了東宮兩人都坐在廊下,謝梓材靠在柱子邊什么也不說只癡癡看著周遭的一切。
她本來以為柳微之或許會皺著眉好好訓斥她一頓,但坐在此處那么久了,他也是一言不發。
這園中春花爛漫,看得謝梓材心驚肉跳。
她此刻就是砧板上的肉,等待著皇帝的傳召。
倏忽間她聽到了一陣笑聲,她轉過頭見陽光打在柳微之的腿上,他鼻尖蹭過一束光將他整個人都照耀得溫和明朗。
她從未見柳微之笑得這樣開懷,從前輕輕淺淺笑著她都覺得十分不易了,若不是現下的情狀,見他笑得如此,她該是很高興的。
就像是那藏在深山的狐貍終于放下了所有的狡黠偽裝,迎風而笑,仿若風過葉間,叫人見了這明麗笑容就會歡喜得在枝頭亂顫。
“我以為你會罵我。”她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血色,低著頭像是被他感染,露出了幾分笑意。
“臣從入仕至今,從未像今天這樣高興過。”柳微之還是在笑,他不去看謝梓材,似乎淚水都要笑得流了出來。
那么多的盤算,無奈與屈服,最后竟然這么簡單就被破了局。
他所失去的東西,此刻他又見到了。
此前他只以為謝梓材比他想的更懂得是非。
什么儲君,什么歷練,柳仁先前交代他,若是可以,要好好輔佐謝梓材,助她成為真正的明君。
明君或許說不上,但做一件無愧天地的事,謝梓材已經不需要人來教了。反倒是他,似乎在從她身上獲得已經失去已久的東西。
“殿下現下打算怎么處置?”
“總不能再說是你挑唆的,”謝梓材撇嘴道,“我不需要你來這樣救,你若是想憑此就離開東宮,你也是妄想。”
他自作主張要攬下這些罪過,謝梓材現下的反應倒是不在他意料之內。
靜默了半刻后柳微之食指微動:“此番下來,說殿下毫不知情這些盤算似乎有些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