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當日薛遇痛心,絕不許她們用柳微之保下元遜。
“但奴婢還是去了,柳仁老大人也答應下來,但是以防駙馬不肯,老大人便沒有告訴他,可是……”秋吟苦澀一笑,摸了摸謝梓材發涼的面頰。
“可是……他猜出來了?”謝梓材嘴唇發白,喃喃道,“他猜出來了。”
秋吟不語算是承認。
當年因為落馬谷一事,薛家是恨極了高家,但高家那時候氣焰昌盛,趁著薛遇病重想要拉皇太女和高家的子孫定親,也好化解兩家因這事而起的齟齬。而橫在高家面前的人就是元遜。
那時候謝梓材其實還小,根本不懂嫁人是什么意思,但薛玫一死,元遜便失了神。元遜一直是薛遇用來拒絕皇帝給謝梓材定下親事的擋箭牌,但這個擋箭牌若是擋在了如日中天的高家面前,或許就要被射得體無完膚了。
柳微之就是她們以鄰為壑的那個壑,江北士族之首,縱然柳仁罷官,高家也不敢動他任何,還有柳休在身后,縱然高家也不敢動手。
“原來他都知道。”
謝梓材低聲笑著,她本以為被他識破裝癡多年已經夠難堪了,沒想到現下才是最不堪的時候。前一件事只是她利用柳家權勢,而后一件就是她活活將無辜的人拉入泥潭。
“當初他去臨譙……”
“傅氏在吏部主事,柳仁大人也有意讓他去歷練……”秋吟低聲說。
怪不得,怪不得這樣的出身那樣的成績,卻被遣到了那么偏遠的地方。
這段日子謝梓材跟他說,一切都是做戲。
柳微之或許覺得,她在他面前才是做戲吧,裝作對他有意,其實還是傾心元遜。
月光淋淋而下,澆濕謝梓材一身。
“秋吟,明日去問問那位覃大夫,他的腿究竟要怎么治。”
就算把你的雙腿還給你,這東宮你依然走不出去。
她咬上口的東西,哪有那么容易松口的。
何空游深夜里看著付思遠遞上來的東西總算安了心。這高家這些年還真是狂妄,想借工部的手把賬給銷了,若不是付思遠聰穎從人手上奪來這東西,她都不知道這樣的數目他們竟然真的做得下來。
她心滿意足地想著明日就將這東西呈給皇帝,這樣一打壓下去,高家的人便再沒有力氣去嫁禍房遺王了。
她正欲開門卻見到窗口一道黑影,心中大驚卻聽到那熟悉的聲音。
“何女史別來無恙啊。”
那樣風姿氣度的面容身形,何空游見過一次便不會再認錯。
“世子。”她眼睛微瞇,笑著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