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容淮早就聽見了門口的動靜,卻一直故作冷淡。此刻,他聽見漸進的腳步聲,手中的毛筆微頓,氤氳開一片墨跡。
喬熙進來,便看見容淮低著頭,一副不欲與自己多言的模樣。
“容淮,我有話想和你說。”喬熙走到容淮的面前,動作利落地拿過他手中的毛筆。
反正闔宮上下怕是都知道她和容淮之間的事了,她反而生出了幾分破罐子破摔之意。
容淮被她奪走了毛筆,倒是不惱,反而好脾氣地笑了笑,道:“小喬這是何意?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嗎?”
喬熙覺得,容淮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當真厲害。
她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骨,輕聲道:“今日你在我殿中說的人,我想起來了。我和他確實有幾分舊誼,可是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若是不提,我早就忘了。”
“可是朕卻記得,你當時是如何同他依依惜別的。”容淮突然直勾勾地看著她,眼底一片猩紅,是翻騰的陰晦之氣:“那時你是不愿入宮的吧?你怪喬邈瞻,何嘗不怪我,不是嗎?”
“我愿意與否,我都進宮了。”喬熙不愿意去看容淮如此偏執的樣子,她別開視線,聲音也重了:“我已經答應你做你的貴妃了,我不會也不可能離開這宮墻之內,你為什么非要趕盡殺絕?”
喬熙原本是想要好好和容淮聊聊的,可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更何況,喬熙的脾氣原本就不算好。
她在氣惱中開口,之后說出來的話,卻漸漸不受自己控制:“你為什么動不動就想殺人?喬萱還不夠嗎?你現在連傅思言都不愿意放過?是不是和我有關系的人,你都要一個個殺光?”
“你太可怕了,我要離開你!”
最后幾個字落下,殿內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喬熙想要開口解釋,可是整個人卻動彈不得。
她只能在自己的意識中呼叫系統:“我為什么不能說話了?為什么說出的話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你說話!裴棲,我叫你說話!”喬熙漸漸生出幾分氣急敗壞了。
而系統的聲音響起時,略帶低沉,他說:【小喬,這個世界本身的你意識還沒有散盡,剛才那些話,是曾經的你對容淮說過的。】
喬熙知道,系統這是瞞不下去了。
“什么叫這個世界的我?裴棲,你不是說這些都是虛擬世界嗎?”
喬熙知道,自己此刻的聲音一定是很難聽的。畢竟她的情緒,激動得有些過分了。
而系統卻選擇了緘默。
喬熙本打算再說些什么,卻在下一刻感覺自己的意識一點點從那身體中被抽離了出來。
之后,她看見容淮沖向她,一把捏住了她的肩胛。他的眸色猩紅,面目因為憤怒染上了狠戾。
他說:“什么叫離開我?喬熙,你可真是狠啊。”
而“她”卻在不停地哭,一遍遍地說:“我一定要離開你,我要去找思言,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容淮在她的哭腔中,面容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死寂。
他說:“想要離開朕?喬熙,朕會讓你再也沒有辦法離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