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地，小嘴紅艷艷地，卻叭叭叭說個沒完，全然都是為她考慮。
“以后種在你房里，就是你的了，隨意摘，朕不差錢！”
“就是也不知道那個花，可還真真兒符合你的心意，你，喜不喜歡啊……”
喜不喜歡……喜不喜歡……
怎么會不喜歡呢？怎么可能會不喜歡呢？
從來都不會有人問她這樣的話，一個小皇帝居然會這樣問她。
她怎么可能會厭惡美好的東西啊！？
她聽見，夜棠還在緩緩地說著，卻到一半時，怔愣住了。
春瑩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她明明想要忍住不哭的，此時卻淚流滿面。
“——你怎么了春瑩？”
可是看著那樣一雙眼睛。
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世界上最剔透的琉璃珠子，真的，真的好干凈好干凈……
她明明對夜棠動了那樣狠的心思，她現在卻還問她，“沒事吧？”
“朕給你擦擦眼淚，”她湊上前來，用手帕給她擦眼淚。
她做不到了，她真的做不到了。
她對夜棠下不了手了。
怎么辦。
或許是開了這么個頭，她竟是一時間潰不成聲，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
“皇上……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對我這么好！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對所有人這么好！
夜棠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先小聲安慰著她。
“沒事哦，不哭哦……”
她的聲音就像是小姑娘似的，安撫人心，可是夜棠卻不知道。
自己越是對春瑩溫柔，卻叫她越陷入深深的旋渦中，叫人鼻尖越發酸澀。
她哭得很傷心很傷心，夜棠共情能力強，她也是擅于照顧別人情緒的。
她沒急著問到底發生了什么，只是輕輕拍著春瑩的背，讓她得以發泄自己的情緒。
在別人的眼里，她就是個小暖男。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
春瑩終于抬起頭來了。
她的兩個眼睛像是已經哭腫了。
隨后，她說。
“對不起。”
聲音很輕，好像聽不見似的。
夜棠只聽見她最后一個音，就沒有了。
……
這一天。
夜棠和蕭凌玄謝逸他們約了出宮騎馬。
一輛裝潢豪華的馬車緩緩從宮內駛出宮外，以往有夜棠在的地方，總是少不了些歡快和談天說笑的。
可現在，一路上卻都是出奇的安靜。
夜棠眼睫垂著，明明唇角還是淺淺掛著笑，卻總覺得，她沒那么開心。
阿德和林小娘面面相覷，林小娘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阿德卻是一副諱莫如深不愿多說的樣子。
夜棠收斂心神，她一向不愿意把負能量傳遞到外。
所以，看到逐漸豁然開朗的狩獵場，她便主動挑起了話題。
“今天的天氣很好呢。”
阿德身體好多了，此時眨巴眨巴眼，竟還有點可愛的意味，“的確，陽光萬里！”
林小娘見氣氛變佳，也跟上一句，“萬里無云！”
然后兩人齊齊又看向夜棠。
夜棠：“……”
好家伙，此時腦海里一片空白。
她試探道，“傾盆大雨？”
又逗得幾人笑了起來，氣氛瞬間活躍。
夜棠不說話，看向窗外，嘴角輕勾。
碧空如洗，天高云淡，天朗氣清。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