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衡眨眼無言地跟小雪狐對視，那張剛睡醒的小臉還透著幾分迷茫，乍一看是個很軟萌的小少年。
等鳳衡清醒過神，漆黑如墨的眼睛側望向香味的來源。
他抱著小雪狐坐起身，穿鞋走過去。
桌上擺著幾碟精致的糕點，是鳳衡出宮后未曾再見過的。打開一旁的油紙袋，里面竟還是熱騰騰的包子。
鳳衡往屋門處斜一眼，很快地移回視線，疑惑的皺眉道：“這些都是從哪來的？”
他向來睡得淺，昨夜難得熟睡。
可這屋內不像有人來過的跡象，連他睡前在門栓處做的小陷阱都沒破壞掉。
更不可能是那個婢女，她向來不給鳳衡送早膳。
謹慎間，鳳衡矗在原地，沒有擅動。
“別吃！”
懷中的小雪狐跳上桌，鳳衡還來不及阻止它，小雪狐已經咽下半塊糕點，蹲在桌上，獸眼晶亮的瞧著他。
鳳衡著急地把它抱過來，捏住小雪狐的下顎，皺眉道：“吐出來。”
“……”
時卿用小爪子摁在鳳衡的手背上，雪白的尾巴指了指桌上的糕點，又點了點自己。
鳳衡這回算是看明白它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猜測道：“這些東西是你弄來的？小家伙，你從哪偷來的？”
時卿嗷嗚一聲：“……！”
什么偷來的！
本狐會魔法！
鳳衡只當是小雪狐趁他睡著，溜出去偷叼回來的。
這寺里有這些食物嗎？
鳳衡知道小雪狐或許是好心，但鳳衡顯然更在意它能在他悄然無覺的情況下溜走，那下次它還會回來嗎？
鳳衡的小臉有一瞬間變得煞白，他暗自捏緊袖中的手，薄唇抿直，盯著小雪狐的獸眼緩緩道：“本殿不要你這樣報恩。”
“本殿要你留在我身邊，一直到……本殿不需要你為止。”
時卿眨著獸眼看向鳳衡。
這些話，于鳳衡而言，似乎很難說出口。
他的指尖扎進掌心里，瀲滟熠熠的黑眸間流動著月華般的光影，毫無保留的將他心底的卑怯和脆弱暴露出來。
在這枯燥冷清的佛寺里，鳳衡沒有任何能交流和信任的人，以至于連一只小狐貍闖進他的生活里，他都不想放它離開。
見小雪狐聽話地點頭，鳳衡七上八下的心總算落定，他面色凝重的告誡它：“下次不許亂吃東西。”
時卿哼唧一聲。
哪怕這樣，鳳衡還是沒碰那桌吃食，期間還心有余悸的頻頻朝小雪狐看去，生怕它兩眼翻白，雙腿一蹬直接毒發身亡。
他不免還是會傷心的。
等鳳衡確定這些食物沒問題時，包子已經涼了。
鳳衡吃掉一些，把剩下的那些糕點收一收，訓誡小雪狐道：“不許這樣了，要是被人發現可是會把你這小家伙抓起來，本殿可沒法救你。”
“……”
時卿沒想到鳳衡的戒備心會這么重，看來要等鳳衡完全信任它，才能暴露身份了。
鳳衡醒來接著抄寫昨日的那些竹簡。
時卿趴在一旁百般無聊的等著魚兒上鉤，好不容易才等來那送午膳的婢女。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時卿推開紙窗，跳窗跟上她。
鳳衡雖是在抄佛經，但自然也看到小雪狐趁他不注意從窗邊跳了出去。他的眼眸暗了暗，握緊手中的竹筆，緊緊的咬住下唇。
無論是人還是獸，都一樣會擇良木而棲，知道跟著誰會有好歸宿。
所以……
母妃是對的，他才是錯的！